第287章 撞击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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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毫米炮开火。
炮弹在人群中炸开,威力比75毫米炮小,但更精准。一发炮弹能贯穿七八个人才爆炸,像用铁棍串糖葫芦。
机枪扫射。
坦克上的三挺机枪形成交叉火力,像割草机一样扫倒一片又一片。
但蝗群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他们没有溃散。
他们扑了上来。
几十个人冲向一辆坦克,迅速的火力压制住机枪手,然后用人去堆。
他们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坦克前面堆,迅速的垫高,还有拿捆在一起的手榴弹炸履带的,娴熟的让美军呆愣当场。
“轰!”
左侧履带断裂,前后都被堆积了大量杂物,铁娘子瘫在原地。
舱盖打开,安德森冒险想探头用机枪扫射周围的敌人,但刚露出头,就看见至少二十支步枪、砍刀、木棍同时砸过来。
对方没有继续用手雷炸,似乎是要抢夺这辆坦克。
他缩回去,听见金属被敲击的巨响。
“我们被困死了!”装填手尖叫。
外面,几十个人围着瘫痪的坦克,有人在撬舱盖,有人在往观察孔里塞燃烧的布条。
安德森听见机枪手在哭:“我们完了……我们完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安德森抓起对讲机,“指挥部!铁娘子瘫痪!我们需要步兵支援!”
对讲机里只有电流杂音。
他切换到坦克间的通讯频道,听见其他车长的声音:
“铁锤被掀翻了!他们在用杠杆撬——”
“救救我!他们从底部的检修口在往里灌汽油——”
“弃车!所有人弃——”
一声爆炸,通讯中断。
安德森从观察孔往外看。
他看见另外六辆坦克,全部被土黄色的人潮淹没,有的在燃烧,有的侧翻,而试图逃离的驾驶员如地鼠一般,被迅速的敲晕拽出车体。
“中尉……”炮手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们……投降吗?”
安德森看向其他士兵,那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绝望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舱盖,举起一面白旗——用他的衬衫做的。
他探出半个身子,用英语喊:“我们投降!停止攻击!”
人海停顿了一瞬。
几十双眼睛盯着他,眼神空洞。
然后,一个穿着破烂土黄色衣服、手里拿着滴血斧头的老者走上前,用生硬的英语说:“食物……给……我们。”
安德森赶紧把坦克里的应急口粮箱扔出去,里面有罐头、饼干、巧克力。
人群扑向箱子,像饿狼扑食,为了半块巧克力,两个人扭打在一起,用牙齿互咬。
老者没动,他看着安德森,又说:“更多……食物……在哪里?”
安德森指向南方:“后面……阵地后面有补给站……”
老者点头,转身对人潮喊了一句日语。
人群停止争抢,所有眼睛转向南方。
然后,他们丢下已经半空的坦克,继续向前冲。
没人理会安德森和他的士兵。
就像路过几块石头。
安德森瘫坐在炮塔里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他活下来了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感觉比死了更难受。
就在第一道防线被击溃的同时,美军第二梯队防线的榴弹炮阵地上,十二门重炮本该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,但现在,它们却开不了火。
不是被入侵袭扰了,而是没有射击空间。
“他们和咱们的人混在一起了!”一个炮兵尖叫。
蝗群的前锋的大约两万人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,正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炮兵阵地。而阵地位于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,周围只有简单的沙袋工事。
更致命的是,美军自己的溃兵正在往回跑。
第一道防线崩溃后,至少三千名美军士兵丢下武器,转身逃向后方。他们冲乱了预备队的阵型,冲垮了通讯线路,现在正涌向炮兵阵地。
“别让他们过来!”炮兵指挥官怒吼,“开枪!拦住他们!”
“可那是我们自己人!”副官喊。
“我他妈不管!如果他们冲过来,那些小鬼子就会跟在后面冲进来!”
但命令下得太迟。
溃兵已经涌到炮位前,就炮兵犹豫的这几秒钟,蝗群的前锋混进了溃兵队伍。
他们脱掉了显眼的土黄色外套,穿着从美军尸体上扒下来的蓝色呢子大衣,端着刚捡的春田步枪,用英语喊:“撤退!快撤退!”
炮兵分不清谁是友军谁是敌军。
然后,屠杀开始了。
混在溃兵中的樱花远征军突然开火,刺刀捅进炮兵的后背,斧头砍向炮手的脖子,短短三分钟,十二个炮位的两百多名炮兵,死了大半。
剩下的要么逃跑,要么跪地投降。
但蝗群不接受投降。
他们需要的是炮,调转的大炮在一群没有操作经验的鬼子手中,漫无目的的发射着,引发了更强烈的混乱。
而蝗群没有停留,继续向南。
像一群路过的食腐动物,啃光一切有价值的金属和火药,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废铁。
圣华金河畔的美军防线的核心,这里是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,由第五步兵师和紧急征召的加州民兵防守,总兵力约四万人。
防线依托圣华金河构筑,河面宽五十米,水深及胸,流速不慢。河上只有三座桥,都已被美军炸毁。理论上,这道防线应该坚不可摧。
但理论再次败给了现实。
蝗群抵达河边时,没有停顿。
第一排人直接跳进冰冷的河水里。
一月份,加利福尼亚的河水接近零度,正常人进去五分钟就会失温,十分钟就会失去行动能力。
但蝗群不是正常人。
他们是没有退路的人。
第一排人被河水冲走。
第二排人跳下去,手拉手形成人链。
第三排人踩着前面的人的肩膀,不是比喻,是真的踩。河水里的人在挣扎,岸上的人踩着他们的头、肩膀、后背,像踩着浮桥一样向对岸移动。
有人在河里淹死。
有人在踩踏中被踩断肩胛骨沉入水中。
有人被对岸的美军机枪扫中,鲜血染红河水。
但更多的人过了河。
他们浑身湿透,冻得嘴唇发紫,牙齿打颤,但一上岸,就嘶吼着扑向美军的机枪阵地。
没有战术,就是扑。
用身体堵枪眼——不是英勇,是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往前,前面的人想停也停不下。
用尸体堆掩体——死了的人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和护盾。
用数量淹没火力点——一个机枪碉堡需要防守正面一百八十度,但当四面八方都是人时,机枪手该扫哪边?
“他们不是人……”一个美军民兵崩溃了,丢下枪转身就跑,“他们是魔鬼……”
逃跑会传染。
一个人跑,十个人跟着跑。
一百个人跑,整个阵地开始松动。
民兵首先溃散,这些人是农夫、店员、教师、木匠,几周前还在过圣诞节,现在却被丢进地狱,这不是他们预想中的狩猎,这是狩猎巨龙、对抗恶魔!他们放下枪,脱掉军装,往南逃去。
正规军试图维持秩序,但溃兵冲垮了指挥所,冲散了传令兵,冲乱了预备队。
下午1点17分,圣华金河防线在没有开几枪的情况下,就这么崩溃了。
四万守军,伤亡约八千,剩余的三万二千人大部分溃散,只有约五千人有序向南撤退。
蝗群渡过了最后一道天然屏障。
前方,是一马平川的中央谷地,是富庶的农场和城镇,是……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