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故事的开头，是我选择你（2/2）

老周举着糖画蹦起来，糖人碎了也不在乎；小阿梨追着光点跑，帕子上的并蒂莲被风吹得飘起来，像只白色的蝶。

凤知微却听见耳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转头时，正看见烛奴童站在藤根处。

那孩子的身影比昨日更淡了些，像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。

他望着她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药主，我能永远帮你站一会儿吗？”

凤知微的呼吸顿住。

她记得烛奴童是三个月前在乱葬岗捡到的，当时他缩在墓碑后，灵魂被锁在记忆容器里，每说一句话都要咳出血。

是她用共脉藤替他温养魂魄，可现在……

“傻孩子。”她走过去，想摸他的头，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，“你本可以去轮回的。”

“可这里有阿梨的烤红薯，有老周的糖画，有引魂姑的白骨铃。”烛奴童歪着头，指尖轻轻碰了碰藤蔓，“这些，比轮回有意思多了。”

他向前一步，身影融入藤根。

凤知微看见绿色的光点从藤脉里涌出来，裹着他的轮廓，最终在藤蔓最顶端凝成一朵双心花——花瓣上清晰地刻着“烛奴童”三个字。

“阿微。”

沧夜的手覆上她的手背。

两人胸口的寿纹突然泛起金光，那是双心绑定彻底完成的征兆。

凤知微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，和自己的重叠成同一个节奏，“你说你要星辰大海。”他低头吻她发顶，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，“可这条路，我只想和你一起走。”

凤知微笑了。

她望着台下的人群，望着藤蔓上跳动的光点，望着沧夜眼里的自己——原来所谓星辰大海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远方，而是有人并肩，有故事可写，有名字可记。

“叮——”

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刺破欢呼。

凤知微抬头，看见天际飘来一片碎镜。

镜面映出模糊的殿宇，有白发老者跪在地上，额头抵着青石板，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：“她不是继承者……她是‘初铭者’。当年那场大火，烧掉的从来不是盟约……而是开始。”

碎镜坠地的刹那，化作漫天星屑。

凤知微望着星屑消散的方向，眼底泛起冷光——她早该想到，仙界不会轻易放手。

但这一次，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任人抹去记忆的蝼蚁，而是有名字、有故事、有彼此的“人”。

“姐姐！”小阿梨举着木牌跑过来，木牌上歪歪扭扭刻着“凤知微”三个字，“我刻的，放在殿里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凤知微蹲下身，接过木牌，“等殿建好了，我们把所有木牌都挂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
夕阳漫过城墙时，共脉藤的结界泛起暖金色的光。

凤知微站在高台上，望着百姓们开始搬砖垒墙，望着沧夜帮老周扶糖画摊，望着烛奴童的名字在花瓣上闪着微光。
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而在千里外的荒原上，晨雾刚刚散去。

九千座漆黑的石碑如刀阵般耸立，碑身刻满被仙界抹去的名字，在风里发出呜咽的低鸣。

最中央的石碑突然震了震，碑面裂开细小的纹路——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，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