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故事的开头,是我选择你(1/2)
晨雾未散时,愿界城废墟上已挤满了人。
卖糖画的老周举着竹筐挤到最前面,筐里还剩半块没卖完的金蟾糖人;扎羊角辫的小阿梨攥着母亲补了又补的帕子,帕角绣着她刚学会的并蒂莲;引魂姑的白骨铃用红绳系在腰间,断口处缠着寿烬娘送的麻线——那是方才她亲手给每个亡魂系上的往生结。
“起香!”
沙哑的佛号撞碎晨雾,魂衣僧踩着满地碎砖登上临时搭的木台。
他灰布僧衣沾着昨夜救火的焦痕,袈裟上的往生纹却洗得发白,每一道针脚都浸着檀香。
老和尚的目光扫过台下,扫过那个抱着木傀儡的少年,扫过跪在废墟里捡出半块刻着“阿爹”木牌的妇人,最后落在高台上的凤知微身上。
凤知微站在他右侧,绣着藤蔓暗纹的素白长袍沾着血渍,发间却别了朵小阿梨塞给她的野菊。
她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,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前世在神医谷,她见过太多生死,却从未见过这样的“活”:有人在抹泪,有人在笑,有人举着刻了名字的木牌晃,像举着失而复得的灯。
“今立此殿——”魂衣僧举起木鱼槌,敲在新铸的青铜罄上,清越的响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,“不为祭祀,只为铭记。”
台下忽然静了。
老周的糖画筐“当啷”落地,他抹了把脸,粗粝的指腹蹭过眼角:“好,好……我家那口子走的时候,连块刻名字的砖都没留下。”
小阿梨拽了拽凤知微的衣角,仰起脸:“姐姐,殿里会有我的名字吗?”
“会。”凤知微蹲下身,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,“会有阿梨的,有阿梨娘的,有老周婶子的,有所有记得彼此的人。”
“咚——”
第二声罄响传来,哭砂妪佝偻着背走上台。
她怀里抱着根半人高的铁笔,笔杆缠着褪色的红绸,笔尖沾着新鲜的血——那是方才她用指甲在掌心划的,“我守了七代人坟墓,头回见活人给活人立碑。”老妇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磨,她转向台下,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,“可我乐意!”
铁笔插入基石的瞬间,地脉传来轻颤。
“这一笔,给我所有再也回不来的人。”哭砂妪松开手,铁笔稳稳立在青石板上,笔杆上的红绸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们活在我骨头里四十年,今儿起,活在石头里。”
台下响起零星的抽噎,接着是此起彼伏的“我来刻”“我帮你磨墨”。
凤知微望着这一幕,喉间发紧。
她摸向腰间的锈针,指尖触到针柄上的凹痕——那是前世替人治毒时磨出来的,此刻却烫得惊人。
“该你了。”沧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发烫的温度。
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木台边缘,玄色衣袍被风掀起,露出腕间与她同色的藤纹——那是双心绑定后刻下的共生印记。
他望着她的眼睛,像是要看进她灵魂最深处,“我在。”
凤知微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祭坛。
祭坛是用废墟里的旧砖垒的,砖缝里还嵌着烧黑的布片、碎瓷片。
她将锈针抵在祭坛中心,灵力顺着针尾涌进去,瞬间唤醒了地底沉睡的共脉藤。
藤蔓破地而出的声音像春芽顶开冻土,先是细如发丝的绿,接着是碗口粗的枝,再然后是遮天蔽日的冠——不过半盏茶工夫,整座愿界城都笼罩在翡翠色的结界里,藤蔓上缀着星子般的光点,每一点都是被唤醒的记忆。
“识海活典第九页,焚。”
凤知微默念口诀,识海里的古籍突然翻到最后一页。
金红的火焰从纸页边缘窜起,烧尽的刹那,空中浮起鎏金大字:“初铭者立,新律即成。”
台下爆发出欢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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