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推倒的不是碑，是你们的规矩（2/2）

锈针刺入血肉的瞬间，剧痛如潮水漫过全身。

她扯开衣襟，露出染血的胸膛，那颗跳动的心脏正渗着血珠，像被剥壳的荔枝。

她将自己的胸口贴上他的，泪水砸在他锁骨上，“这一世，换我把心跳输给你。”

时间静止的世界里，两簇心跳声突然重叠。

“咚——”

先是细微的共振，接着如战鼓擂动。

凤知微能看见，金色的光从两人交叠的胸口涌出，顺着共脉藤窜向每一座石碑。

她的寿纹疯狂蔓延，几乎要遮住半张脸；她的发丝根根变白，像落了层初雪；她的嘴角不断溢血，却仍在笑，一下又一下推着他的胸口。

“第一座。”她抬手拍向最近的石碑，碎石飞溅中，“替老周。”

“第二座。”她的指节撞在碑身上，“替阿狗。”

“第三座……”她的膝盖跪进碎石里，“替烛奴童。”

九千次掌击，九千声轰鸣。

当最后一座石碑轰然倒塌时，凤知微的指甲早已翻卷，掌心的肉被磨得见骨，可她仍抱着沧夜，看他眼尾的魔纹重新泛起金芒，看他的睫毛轻轻颤动，看他的手指终于扣住她后颈。

“阿微？”

沧夜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滚烫。

他撑起身子，将她护在怀里，看着她雪白的发、染血的脸，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。

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，远处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
万名守碑军卒呆立原地，望着眼前的废墟——哪里还有什么九千碑林？

只有满地碎石头，和碎石头上，两个相拥的身影。

凤知微的寿纹褪成淡粉，伏在沧夜肩头喘气；沧夜的金瞳里翻涌着黑雾，却将她抱得死紧，像怕一松手就会失去。

“名字可以没有。”凤知微贴着他心口，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，“但心跳……我替你们记住了。”

晨光从东方漫来，洒在她雪白的发上，像给她戴了顶银冠。

云端之上，引魂姑的碎铃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，她望着下方那对身影，指尖攥紧了引魂幡。

“原来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真有人能把命运，攥在自己手里。”

碑林废墟上，晨光温柔。

不知何处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
心听童趴在碎石堆里，耳朵紧紧贴着地面。

他的耳尖动了动，忽然笑起来——地底下，有无数心跳声在苏醒，像春河破冰，像种子破土，像被遗忘的名字，终于重新有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