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桥梁的第一次震颤（2/2）

它投影出数据图。确实，有个访问峰值。

叶良辰举手：“审判长，我可以提供技术分析吗？”

允许后，叶良辰调出另一份数据：“根据我的分析，这个访问不是主动连接，是被动响应。议会网络一直在监控矿脉，而矿脉在李狗蛋的影响下发生了概念升级，自动将状态报告反馈给了监控系统。这就像……病人体温升高，体温计自动记录一样，不是病人故意要记录。”

“诡辩，”修剪者说，“但即使前两条不成立，第三条也足够定罪。混沌特质者不可控，这是宇宙公认的真理。阿尔法一号到六号的下场就是证明。”

诺阿尔博士的卡通猪眼睛眯起来：“哦？阿尔法计划？那不是议会机密项目吗？你怎么公开提起了？”

全场哗然。很多文明代表不知道这个计划。

修剪者意识到说漏嘴了，但强行镇定：“那是为了保护宇宙安全。混沌特质者是危险的不稳定因素，必须被控制或……修剪。”

“像修剪花园一样修剪文明？”诺阿尔逼问，“像你们修剪先觉者文明一样？”

更大的哗然。先觉者文明的消失是议会历史谜团之一，从未有官方解释。

修剪者恼羞成怒：“庭审不是讨论历史的地方！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李狗蛋的罪行！”

知识守护者审判长发出平静的光波：“双方继续。被告，对于第三项指控，你有什么解释？”

李狗蛋的投影开口，声音通过量子链接从矿脉传来：“我没有篡改决策流程，我只是提供了信息。议员们自己做的决定。如果提供信息算犯罪，那议会新闻部该第一个被定罪。”

一些代表笑了。

修剪者剪刀一挥：“狡辩！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影响现实！看看你现在的状态——人性锚点55%，概念化45%。你正在变成怪物，却假装还能保持理智。等锚点跌破30%，你会失去所有人类情感，变成纯粹的混沌现象。到时候你会做什么？修改物理法则？重构文明？像先觉者一样，因为太强大而自我毁灭？”

这是个尖锐的问题。所有代表都看向李狗蛋。

投影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，李狗蛋说：“我在学习平衡。是的，我在变化，但我在努力保持自我。我有队友，有锚点，有目标。我不是一个人在进化，我是作为一个团队的一部分在成长。”

“团队？”修剪者嘲讽，“那些低维生物能理解你的状态？能阻止你失控？”

“他们不需要理解全部，”李狗蛋说，“他们只需要在我快掉下去时拉我一把。而我也在他们需要时提供支持。这叫互相帮助，文明不都该这样吗？”

一些代表点头。

修剪者感到局势不利，使出最后一招：“说得很好听。但现实是，你连接的矿脉里有一颗逻辑炸弹，48小时后爆炸，会摧毁四个文明。而那颗炸弹，是你引起的——园丁派只是为了应对你的威胁才设置的防御措施。”

颠倒黑白。把攻击说成防御。

李狗蛋的投影笑了——那笑容里有苦涩，也有决心。

“炸弹我会处理，”他说，“不是用变成怪物的方式，而是用保持人性的方式。如果我能做到，就证明混沌特质者可以成为桥梁，而不是炸弹。”

“如果你失败了呢？”修剪者逼问。

“那我愿意接受任何判决，”李狗蛋说，“但在那之前，请给我机会证明。”

审判长光球闪烁：“休庭一小时。被告，你可以在休庭期间处理炸弹问题。一小时后，根据结果继续庭审。”

投影断开。议会把审判和炸弹绑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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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脉深处，倒计时：23:17:42。

团队已经研究了十几小时，尝试了各种方法。

赵日天用吹牛试过“让炸弹变成无害的玩具”，结果炸弹短暂变成了一个会说话的洋娃娃，说了一分钟“你好呀我是炸弹我要炸了哦”然后变回来，倒计时还加速了十分钟。

王铁柱用晶体装甲试过强行稳定炸弹周围现实，但炸弹吸收了他的能量，变得更强大。

灰人技术官提供了逻辑破解方案，但需要蘑菇族和几何体的配合——而一旦三方合作，炸弹会检测到并提前引爆。

紫色老蘑菇提出用菌丝网络“消化”炸弹，但炸弹会污染整个菌网。

金色二十面体建议用维度折叠把炸弹“存放”到另一个空间，但炸弹与矿脉深度绑定，强行剥离会导致矿脉结构崩溃。

死局。

李狗蛋坐在炸弹前，胸口疤痕与炸弹的脉动同步。他能感觉到炸弹的本质——它不是纯粹的破坏装置，它是个……镜子。反映他内心的镜子。

如果他恐惧，炸弹就更强大。如果他愤怒，炸弹就更躁动。如果他绝望，倒计时就加速。

“它不只是物理装置，”他对队友说，“它是概念测试。测试我的心态。”

“那现在该用什么心态？”赵日天问。

李狗蛋想了想：“接受。”

他伸出手，不是去拆弹，而是去触摸炸弹表面。黑色公式荆棘缠绕上他的手臂，开始吸收他的人性锚点。

“锚点：55%…54.5%…54%…”

“狗蛋！”王铁柱想拉开他。

“等等，”李狗蛋说，“我在和它对话。”

闭上眼睛，他让自己的意识进入炸弹。不是攻击，不是防御，是……交流。

炸弹内部是个扭曲的空间，充满矛盾逻辑和破碎概念。中央坐着一个影子——修剪者的投影。

“你果然来了，”影子说，“选择吧：认罪，或者进化。”

“我选第三条路，”李狗蛋说，“理解。”

影子愣了一下：“理解什么？”

“理解你们为什么害怕，”李狗蛋环顾四周，“你们害怕不可控，害怕变化，害怕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。所以你们修建花园，修剪枝叶，让一切保持整齐。但宇宙不是花园，它是荒野，是森林，是混沌中诞生的秩序。”

影子冷笑：“幼稚。没有修剪的荒野会吞噬一切。”

“但过度修剪的花园也会死亡，”李狗蛋说，“你看矿脉——蘑菇族的生态，几何体的数学，灰人的逻辑，人类的混沌。四种不同存在，可以合作，可以共生。这不比单一的花园更丰富吗？”

影子沉默。周围的矛盾逻辑开始松动。

“园丁派的理论建立在恐惧上，”李狗蛋继续说，“但恐惧不是管理宇宙的好基础。试试信任？试试让文明自己生长，只在真正危险时干预？”

“太理想了，”影子说，“但……有趣。你是第一个提出这种想法的混沌特质者。前六个都选择了对抗，然后被对抗吞噬。”

“因为他们是孤独的，”李狗蛋说，“我不是。我有团队，有锚点，有愿意接纳我的文明。所以我不需要变成怪物来证明强大，我可以保持人性来证明可能性。”

炸弹的脉动开始变化。黑色褪去，变成灰色，然后是浅灰色。

倒计时暂停了。

影子站起来，走到李狗蛋面前。近距离看，它不再狰狞，只是个疲惫的老园丁。

“测试通过，”影子说，“你证明了混沌特质者可以保持平衡。但这还不够。园丁派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的改变就放弃。”

“那还需要什么？”

影子挥手，炸弹核心打开，露出一块发光的晶体——不是逻辑结晶，是记忆晶体。

“先觉者文明留下的真正遗产，”影子说，“坐标。指向宇宙中另一个遗物，一个能改变一切的东西。但危险，非常危险。园丁派想找到它然后摧毁它，开放派想找到它然后研究它，但我觉得……也许该交给桥梁。”

李狗蛋接过晶体。信息流入脑海：一个遥远的星区，一个沉睡的巨构，一个名字——“共鸣圣殿”。

“圣殿能放大混沌特质，”影子解释，“如果你去那里，完成共振，你将成为真正的桥梁——不仅能连接文明，还能连接议会派系，连接过去与未来。但风险是……你可能不再属于任何一边，成为永远的中立者。”

“桥梁本来就是中立的，”李狗蛋说。

影子笑了，第一次真诚的笑：“那么，选择吧。现在拆弹很简单了——我解除绑定，炸弹变成无害的数据包。你可以继续当观察者，过相对平静的生活。或者，拿走坐标，踏上更危险的路。”

李狗蛋看向晶体里的坐标，看向圣殿的影像。

他想起了自己的话：“我要成为桥梁。”

没有犹豫，他握紧了晶体。

“我选路。”

影子点头，消散。炸弹完全变成白色，然后分解成无数光点，融入矿脉。倒计时消失。

矿脉震颤停止，稳定性回升到100%。

通讯器里传来欢呼——四方联合委员会，议会那边的叶良辰他们，还有地球基地的所有人。

炸弹危机解除。

但李狗蛋知道，更大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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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会审判厅，复庭。

修剪者议员脸色难看——它收到了炸弹解除的消息。

诺阿尔博士得意地晃着假发：“看来我的当事人不仅没变成怪物，还解决了炸弹危机。现在，关于第三项指控……”

知识守护者审判长光芒柔和：“基于事实发展，第三项指控缺乏证据。第一、二项指控，经核实属于观察者特权范围。本庭宣判：李狗蛋无罪。同时，基于其在危机中的表现，议会决定：授予李狗蛋‘桥梁使者’称号，赋予其探索先觉者遗物的特别权限。”

修剪者想反对，但被审判长制止：“园丁派的担忧本庭理解，但宇宙需要多样性。桥梁使者的存在，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新的平衡。”

审判结束。李狗蛋的投影在议会大厅鞠躬，然后断开。

回到矿脉，团队聚集。

“所以现在我们要去那个圣殿？”赵日天问。

“不急着去，”李狗蛋说，看着手中的记忆晶体，“我需要先巩固平衡。人性锚点现在是52%，还不够稳定。而且……圣殿的坐标需要三方文明的技术才能解锁。”

紫色老蘑菇、金色二十面体、灰人技术官都表示愿意提供帮助——作为矿脉合作的延伸。

叶良辰从议会传回消息：“园丁派虽然败了，但不会罢休。他们可能会在圣殿那边设伏。我们需要准备。”

林小鱼补充：“我在梦境里看到了圣殿的片段……那里不只是建筑，是活着的概念。它会测试每一个访客，测试他们的本质。”

王铁柱的晶体装甲发出共鸣：“无论去哪里，我们一起去。”

李狗蛋看着队友，看着胸口的疤痕，看着手中的晶体。

桥梁建成了，第一次震颤过去了。

但前方还有更长的路，更多的震颤。

而他要做的，就是保持平衡，一步一步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