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桥梁的第一次震颤（1/2）

矿脉争端解决后的第三天，李狗蛋正在学习如何当一个“半概念体”而不把早餐变成抽象艺术。

“稳住，想象煎蛋是圆的，蛋黄在中间，”他对自己念叨，盯着盘子里的煎蛋。那煎蛋正在经历存在危机——边缘部分变成了正方形，蛋黄在努力保持圆形但时不时变成五角星。

“要不要帮忙？”赵日天问，他盘子里的煎蛋老老实实，因为他戴了加强版概念屏蔽器，耳朵里循环播放《九九乘法表》rap版。

“我自己能搞定，”李狗蛋集中精神。煎蛋逐渐恢复正常，虽然蛋黄还是有点……立体。像个小型的星球模型，表面有蛋液形成的“大陆”和“海洋”。

“至少能吃，”王铁柱说，他的煎蛋最正常——因为晶体装甲能稳定周围现实。他咬了一口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，煎蛋在他嘴里变成了能量被吸收。

林小鱼小口吃着她的梦之餐——不是真食物，是梦境领域模拟的口感和营养，理论上能吃饱但缺乏吃饭的乐趣。她说这是为了减少概念干扰。

叶良辰没吃饭，他在分析矿脉的实时数据，眼镜片上滚动的代码比煎蛋上的油花还多。

“矿脉稳定性98.7%，三方合作机制运行良好，蘑菇族和几何体甚至开始交换孢子数据和数学模型了，”他报告，“灰人那边有点麻烦，他们要求所有决策都要有37份签名和8层加密，但总体……”

警报突然响起。不是基地警报，是直接从议会频道传来的紧急通讯。

阿八专员的投影出现在餐厅，今天它没穿正装，而是套了一件印着“我调解”的T恤，但表情严肃得能把煎蛋冻住。

“李狗蛋，议会传唤，”阿八说，“指控：未经授权接触高维遗物；干涉议会内部事务；以及……滥用混沌特质影响议会决策流程。”

餐厅里一片死寂。连李狗蛋那个立体蛋黄煎蛋都吓得变回了平面。

“什么？”赵日天先反应过来，“滥用？狗蛋救了那破矿脉，解决了争端，这算滥用？”

“程序上说，他确实绕过了一些流程，”阿八的大眼睛闪过一丝无奈，“园丁派抓住了这点，联合保守派提出了正式指控。审判定在48小时后，议会总部，公开听证。”

“如果我们不去呢？”王铁柱问，晶体装甲微微发光。

“那矿脉会被议会强制接管，李狗蛋的观察者特权会被取消，地球文明的‘重点关注’状态可能降级，”阿八说，“而且……还有个更紧急的问题。”

它调出矿脉的实时监控图。图上，代表稳定性的绿色区域开始出现红色斑点，像发霉的奶酪。

“矿脉在震颤，”叶良辰立刻分析数据，“不是物理震颤，概念层面不稳定度从1.3%飙升到17.8%！这不对劲，我们的模型预测应该稳定在5%以下！”

就在这时，矿脉那边传来紧急通讯——是四方联合管理委员会的群聊。

紫色老蘑菇的菌盖图像颤抖：“混沌之子！花园在痛苦！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生长，但不是生命！”

四面体几何体旋转得焦虑：“检测到异常逻辑结构！不符合任何已知数学体系！它在……污染我们的框架！”

灰人代表——这次换了个更高级的官员，胸前挂满勋章——冷冰冰地说：“我方探测到未知装置信号。分析显示为……逻辑炸弹。触发条件与李狗蛋的存在状态绑定。”

图像同步传输过来。矿脉深处，一个黑色的、由交织的数学公式构成的装置正在脉动。上面有个倒计时：47:59:32。

“炸弹？”李狗蛋站起来，胸口的银色疤痕开始发热，“什么时候埋的？谁埋的？”

“分析装置设计，”叶良辰放大图像，“结构……匹配灰人技术风格，但加入了几何体的维度折叠和蘑菇族的生物接口。这是三方技术混合体！”

所有目光转向灰人代表。

灰人官员面无表情：“我方否认任何参与。但承认……可能有内部人员被渗透。已启动内部调查。”

“来不及调查了！”紫色老蘑菇的菌盖颜色从紫变红——蘑菇族的愤怒标志，“炸弹在吸收花园的能量！如果爆炸，整个矿脉会概念坍缩！我们都会被拉进去！”

四面体几何体补充：“计算显示坍缩范围会波及四个文明的主星域。损失预估：文明发展倒退200-500标准年。”

阿八专员的脸——如果那张大眼睛脸能叫脸的话——皱成一团：“园丁派的手笔。他们做了两手准备：如果无法阻止矿脉合作，就摧毁它，顺便拉四个文明陪葬。”

“触发条件呢？”李狗蛋问。

灰人官员调出分析报告：“条件一：李狗蛋被议会定罪，炸弹自动引爆。条件二：李狗蛋试图拆除炸弹，会加速他自身的概念化进程——按预估，拆除过程会导致他的人性锚点跌破30%，可能永久失去人类形态。条件三：倒计时归零，自动引爆。”

“所以不管怎样都是死局？”赵日天说，“这也太贱了吧！”

李狗蛋感到胸口疤痕越来越烫。不是疼痛，是某种……共鸣。炸弹在呼唤他，或者说，在呼唤混沌特质。

“我需要去矿脉，”他说，“近距离分析炸弹。”

“但审判……”阿八犹豫。

“审判48小时后，炸弹也是48小时，”李狗蛋计算，“我们可以分头行动。一部分人跟我去矿脉拆弹，一部分人去议会准备辩护。”

“我去议会，”叶良辰立刻说，“我能分析法律条文，找到程序漏洞。而且我需要访问议会数据库，查园丁派的底。”

“我也去，”林小鱼说，“我的梦境领域可以在听证会上影响议员们的潜意识——合法的那种，只是让他们更开放心态。”

“那我留下帮狗蛋，”王铁柱说，“我的装甲能稳定现实，对抗炸弹的概念污染。”

赵日天左右看看：“那我……两边都去？我可以在议会吹牛干扰庭审，在矿脉吹牛干扰炸弹？”

“不，你跟我，”李狗蛋说，“你的吹牛能力对概念装置可能有奇效——正面或反面的。”

分工确定。阿八提供了议会快速通道传送和矿脉紧急传送的权限。

出发前，诺阿尔博士的投影出现了——这次是穿着律师袍的卡通猪，戴着假发，拿着法槌。

“形象四号，专业律师皮肤，”他说，“我跟叶良辰和林小鱼去议会。园丁派那帮孙子，跟我玩法律游戏？我三百年前就写过议会程序法第七修正案！”

“博士，你有把握吗？”李狗蛋问。

“法律上，园丁派的指控站不住脚——你确实有观察者特权，那包括接触遗物；你确实在调解争端，那不算干涉内部事务；至于影响决策流程……”诺阿尔咧嘴笑，“我可以说那是矿脉自发行为，你只是个无辜的频道。”

“但事实是……”

“事实不重要，法律事实才重要，”诺阿尔说，“而我可以把法律事实扭成麻花。放心吧，小子，你专心对付炸弹。记住，别硬拆，找后门。所有系统都有后门，尤其是园丁派设计的——他们自负，总留个‘万一我以后要修改’的入口。”

团队分头出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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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脉深处，炸弹所在区域已经被隔离。四方联合委员会派来了代表：紫色老蘑菇、一个金色的二十面体几何体、灰人技术官（不是之前那个官员，是个更年轻的，表情紧张的技术员）。

炸弹看起来比图像上更……恶心。它不是一个整洁的装置，而是一团蠕动的黑色逻辑公式，像有生命的荆棘丛。核心处有一个显示屏，倒计时跳动：47:21:08。

李狗蛋一靠近，炸弹表面就浮现出文字：

“欢迎，阿尔法七号”

“选择吧：认罪，或者进化”

“它在跟我说话，”李狗蛋说。

“不止，”灰人技术官调出扫描仪，“它在读取你的状态。看这里——你的人性锚点读数被实时监控。如果你开始拆弹，这里会显示锚点下降速度。”

王铁柱的晶体装甲扫描炸弹：“结构复杂。外层是灰人的逻辑锁，中层是几何体的维度折叠，内层是蘑菇族的生物神经网。要拆解需要三方技术……”

“但我们不能合作拆弹，”金色二十面体说，“炸弹有反合作机制——如果检测到三方技术同时作用，会提前引爆。”

紫色老蘑菇的菌丝触须颤抖：“邪恶的设计。让我们无法合作，只能看着花园死亡。”

赵日天绕着炸弹走了一圈，概念屏蔽器发出警告：“检测到高级诱惑逻辑，建议不要与装置对话，不要相信它的任何承诺，不要接受它提供的任何数学题。”

“数学题？”李狗蛋问。

炸弹表面突然浮现一道题：

“若阿尔法七号的人性锚点为H，概念化程度为C，且H+C=100%，H当前为55%。假设拆弹过程每分钟消耗ΔH=0.5%，同时增加ΔC=0.8%。问：多少分钟后H跌破30%？”

“它在嘲讽我们！”赵日天怒了，“我吹个牛，这破题目的答案马上变成‘无限大’！”

吹牛生效了一秒钟——题目上的数字变成了乱码，但很快恢复。

“干扰无效。答案：50分钟。如果阿尔法七号开始拆弹，50分钟后将跨越不可逆转阈值。”

李狗蛋感到寒意。50分钟，连拆弹时间都不够。

“有没有不接触拆弹的方法？”王铁柱问。

灰人技术官摇头：“必须物理接触逻辑核心。但接触就会触发锚点消耗。”

陷入僵局。

这时，叶良辰的通讯从议会那边传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狗蛋，我黑进了园丁派的内部网络——用诺阿尔博士给的后门。找到炸弹的原始设计图了。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。”

“先说好的。”

“好消息是炸弹确实有后门，诺阿尔猜对了。园丁派首领——一个叫‘修剪者’的议员——在设计时留了个管理权限，代码是‘终极修剪计划阿尔法’。”

“坏消息呢？”

“坏消息是后门需要三重验证：修剪者的生物特征、园丁派议会的集体投票、以及……一个混沌特质者的完全概念化样本。”

李狗蛋皱眉：“完全概念化样本？”

“就是让一个混沌特质者彻底变成概念体，提取他的‘存在本质’作为钥匙，”叶良辰的声音充满愤怒，“这就是园丁派的真正目的。他们之前处理阿尔法一号到六号，不是为了消灭，是为了收集样本。你是第七个，他们需要你完成最后一步。”

所以炸弹是个陷阱，审判也是个陷阱。无论李狗蛋选择认罪（被定罪后炸弹引爆，但议会可能在他死前提取样本），还是选择拆弹（在过程中被强制进化，然后被提取样本），结果都一样。

“有第三条路吗？”他问。

林小鱼的声音插进来，更轻：“我在议会这边用梦境探查，听到了园丁派的私下对话。他们提到一个词：‘桥梁的震颤’。炸弹不只是武器，还是个……测试。测试你能不能在不失去人性的情况下解决危机。如果你通过测试，证明混沌特质者可以保持平衡，那他们的整个理论就垮了——混沌特质不需要被修剪，可以被接纳。”

“所以这是考试？”

“更准确说，是赌局，”诺阿尔博士的声音加入，“园丁派赌你会失败，会崩溃，会变成纯粹的怪物。而开放派赌你能成功。议会内部在拿你下注呢，小子。”

李狗蛋看着炸弹，看着倒计时，看着队友们。

他突然笑了。

“好啊，那就考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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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会总部，审判大厅。

这里比之前的听证会大厅宏伟得多。环形座位层层上升，坐着来自数百个文明的代表。中央是被告席——李狗蛋的投影坐在那里（本体在矿脉），旁边是诺阿尔博士的律师投影和叶良辰、林小鱼。

原告席上是园丁派的代表：修剪者议员。它看起来像个……园丁。字面意义上的，穿着园艺围裙，拿着剪刀，只不过围裙是纯黑色，剪刀是概念形成的，能裁剪现实。

审判长是知识守护者议员——那个发光的光球。

“庭审开始，”知识守护者的声音响彻大厅，“原告，陈述指控。”

修剪者上前，剪刀“咔嚓”一声，剪掉了空中一段多余的光线：“被告李狗蛋，地球文明个体，混沌特异点。其罪行有三：第一，未经授权接触先觉者遗物，违反《高维遗产保护法》第7条；第二，干涉蘑菇族、几何体、灰人三方的合法争端，违反《文明关系基本准则》；第三，也是最严重的——滥用混沌特质，私自连接议会网络，篡改决策流程，此行为触犯《议会安全法》最高条款。”

每说一条，它剪一下。剪掉的光线落在地上，变成黑色的文字，像罪状书。

诺阿尔博士站起来，假发歪了也不管：“反对！第一，我的当事人有观察者特权，那包括研究所有文明现象；第二，他是受议会指派调解争端，有阿八专员的记录为证；第三，连接议会网络？证据呢？也许是矿脉自己连的，毕竟先觉者遗物有点小脾气。”

修剪者冷笑：“矿脉不会连接网络，只会回应混沌特质。我们有数据记录——在争端解决时，议会网络出现异常访问，源头是矿脉区域，时间点与李狗蛋的混沌爆发完全吻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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