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平凡人生（2/2）
“追猎者的能力。”李狗蛋低声说，“但追猎者已经死了。”
“可能不止一个。”林小鱼脸色苍白，“虚空之癌虽然消失了，但祂留下的污染可能还在。”
赵日天罕见地没说话，他只是看着那封信，然后又看看窗外——那里是他的小吃摊，虽然今天因为下雨没收摊，但棚子还在，里面摆着他五年来攒下的所有家当：烤架、调料罐、自制冰箱……
“所以，”赵日天终于开口，“地球又要完了，需要我们回去拯救？”
“看起来是这样。”李狗蛋说。
“可我们……”王铁柱摊开手，“俺现在就是个种地的，除了力气大点，跟普通人没啥区别。”
“我连外骨骼都造不出来了。”叶良辰说，“眼镜都得自己做。”
“我的净化之力……”林小鱼摸着自己的胸口，“一点都感觉不到了。”
“俺的吹牛……”赵日天试着说，“我吹个牛，天上立刻停雨！”
雨还在下。
五人都沉默了。
是啊，他们已经没有力量了。回去能干什么？当炮灰吗？
“希望怎么办？”林小鱼突然问。
这是最关键的问题。
希望小朋友今年五岁，在这个世界出生、长大。这里是他的家，这里有他的幼儿园，有他的小伙伴，有他熟悉的一切。
带他回地球？去一个正在被秘境吞噬、战火连天的世界？
把他留在这里？可是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五个大人是真的“大人”，其他村民都是没有经历过末日的普通人后代。如果他们走了，希望谁来照顾？
“我们……”李狗蛋艰难地说，“可以留下。”
这话说出来，他自己都觉得无力。
留下，意味着看着地球被毁灭，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死去，看着陈司令用命换来的重建化为乌有。
但回去，意味着放弃这五年的平静生活，放弃亲手创造的世界，放弃希望小朋友的安全成长环境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回去可能根本没用，只是多送五条命。
“让俺想想。”王铁柱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，任由雨水打在脸上。
赵日天也出去了，他蹲在自己的小吃摊前，摸着那个陪了他五年的烤架。
叶良辰回到房间，翻开他的笔记本，上面记录着这个世界每一天的变化——气温、降雨、作物生长、孩子们的成长……
林小鱼去隔壁房间看希望。小家伙正在搭积木，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，看到妈妈进来，兴奋地说：“妈妈你看！这是我搭的！以后我要当建筑师，盖好多好多房子！”
林小鱼抱住他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李狗蛋一个人坐在桌前，看着那封信，看着那个瓶子。
瓶子现在只是个普通的玻璃瓶，但如果他们决定回去，它就会变成传送门。
他想起五年前，他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。那时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，以为可以开始新生活了。
但现在看来，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。
晚饭时，五人都很沉默。连希望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，乖乖吃饭，不敢说话。
饭后，希望睡着了。五人坐在客厅里，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。
“投票吧。”李狗蛋说，“老规矩，少数服从多数。”
“俺……”王铁柱先开口，“俺其实挺喜欢现在的生活。种地、收菜、赶集，虽然累，但踏实。可是……”
他握紧拳头：“可是俺晚上做梦，还是会梦见以前的战友。老陈，老张，还有那些在七层秘境里死去的兄弟。如果他们还活着，肯定会说：铁柱，你得回来帮忙。”
“俺也是。”赵日天难得正经，“俺的小吃摊是俺的心血，但每次烤鱿鱼的时候，俺都会想起以前在基地，大家围在一起吃烤鱿鱼的日子。虽然那时候天天打仗，但……热闹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，地球的鱿鱼比这里的假鱿鱼好吃多了。”
这话让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。
“从理性角度，”叶良辰推眼镜，“我们回去的成功率几乎为零。没有力量，没有系统，面对能复制能力的敌人，我们和普通人没有区别。”
“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科学不仅仅是计算概率。有时候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，才是人类文明能延续至今的原因。”
“我……”林小鱼咬着嘴唇，“我不想让希望去危险的地方。但我也知道，如果地球真的被毁灭了，那些复制体迟早会发现这个世界。到那时候，希望还是不安全。”
她看向李狗蛋：“狗蛋哥哥，你怎么想？”
所有人都看向李狗蛋。
李狗蛋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不是英雄。以前不是，现在更不是。我只是个运气好点的普通人，被系统选中，然后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现在。”
“但如果问我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，我会说不后悔。因为那些选择让我遇到了你们，让我有了现在的生活，让我有了希望这个孩子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雨后的星空——那是世界树的光芒，温柔而永恒。
“但英雄是什么呢？”他轻声说，“英雄不是一定要拯救世界，不是一定要有多大的力量。英雄是……在别人需要的时候，站出来的人。”
“地球需要我们，哪怕我们可能什么都做不了，但至少我们站出来了。至少我们尝试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四位队友：“所以我的选择是——回去。”
客厅里再次安静。
然后王铁柱站起来：“俺跟你去。”
赵日天也站起来：“还有俺。”
叶良辰合上笔记本：“数据记录完了，可以出发了。”
林小鱼擦掉眼泪：“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等等。”李狗蛋说，“希望不能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把他留在这里。”李狗蛋说，“托付给村长。这个世界是安全的，至少现在是。如果我们成功了，再回来接他。如果我们失败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。
“我去跟他说。”林小鱼声音发颤。
第二天清晨，雨停了，天空晴朗。
希望小朋友被叫到客厅，五个人围着他。
“希望，”林小鱼蹲下来，摸着他的脸，“爸爸妈妈和叔叔们要出一趟远门，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。”
“去哪？”希望问。
“去……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李狗蛋说，“你要乖乖的，听村长爷爷的话，好好上幼儿园，好好吃饭睡觉。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等事情办完了就回来。”王铁柱说，“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“我要吃真正的烤鱿鱼！”希望说。
赵日天鼻子一酸：“好，叔给你带，带一车回来！”
叶良辰把一本新的笔记本送给希望：“这是给你的，每天画一幅画，等我们回来，看你画了多少。”
希望接过笔记本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最后，李狗蛋抱起希望，走到院子里。世界树的枝叶在晨光中微微发光。
“希望，你知道什么是英雄吗？”李狗蛋问。
希望想了想：“英雄就是……很厉害的人，能打败坏人，保护大家。”
“不对。”李狗蛋说，“英雄是明明害怕，但还是会去保护别人的人。英雄是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，但还是会往前走的人。”
希望似懂非懂。
“爸爸是英雄吗？”
李狗蛋笑了：“爸爸不是英雄。爸爸只是个……不想让自己后悔的人。”
他把希望放下，交给等在旁边的村长——一个慈祥的老人，是当年第一批跟着他们来这个世界的幸存者。
“拜托了。”李狗蛋说。
“放心吧。”村长点头，“等你们回来。”
五人回到屋里，围在桌子前。那个玻璃瓶放在中央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李狗蛋问。
四人点头。
李狗蛋把手放在瓶子上，心里默念：带我们回去。
瓶子开始发光。
光芒越来越亮，吞没了整个屋子，吞没了五个人。
在完全被传送走的前一刻，李狗蛋听到希望小朋友在院子里喊：
“爸爸！妈妈！叔叔们！要回来啊！”
然后，光芒消散。
五人消失了。
桌子上，只留下那个空瓶子，和五张希望小朋友画的画。
画上，五个人和一个小人，笑得灿烂。
而在新世界的天空中，世界树的枝叶微微颤动，像是在告别，又像是在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