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败家作闹戏(2/2)
广济王闻到他满身酒气混杂脂粉香,再想起账册上触目惊心的数目,三分怒火直窜成十分,再难按捺,一把揪住他衣领喝道:“还想往哪儿躲?今日若不与你算个清楚,只怕改日你连老子这项上人头都敢称去换酒钱!”随即对左右怒吼:“都愣着作甚!把这孽障捆了押到内室!今日不打死这败家子,我吴家这世袭的爵禄迟早断送在他手里!”
下人们不敢违拗,只得将吴廷羙绑了送去内室。宣乐在一旁看得心惊,却不敢劝,只对丫鬟碧芩使眼色,让她速去请王妃。
碧芩悄悄指向左侧,宣乐见母亲已扶着庄宜匆匆而来,东平王妃亦紧随其后。她忙迎上去,不及行礼,急道:“姨娘快救救哥哥!爹爹这回真要打死他了!”
广济王妃见宣乐眼圈泛红,甩开庄宜的手,拉着宣乐快步进门,正见广济王高举板子欲往趴在条凳上的吴廷羙身上招呼。口中骂着“不孝子、败家货”,板子未落,已被王妃一把抓住。只听王妃带着哭腔道:“这年节才过完,就打打杀杀!何苦来?仔细你自己的身子!半百的人了,就这一个儿子,打坏了,难道还指望我替你再生一个不成?”
广济王气得跺脚:“你又拿这话堵我!知你嫁我委屈,可也不能当着孩子们的面说!还有外客在,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?”
东平王妃闻言,知是指自己,顿觉站也不是,忙道:“我恰在姐姐房中说话,听庄宜说姐夫要责罚廷羙,姐姐急得直掉泪,我不放心才跟来看看。既未打着,我便带庄宜先回去了。我家王爷是最爱学姐夫闲着无事打孩子的,我也得赶回去救场。”又对广济王妃道:“姐姐,那我们便先回了,免得姐夫打得不尽兴。”
待东平王妃离去,广济王妃让宣乐去瞧她们是否走远。确认后,她故意又放声哭喊几句:“王爷要打便连我一起打!左右是我管教无方,慈母多败儿!”
宣乐回报人已走远,且西厢房那边已传来东平王责打周邵安的动静,板子声虽响,却听不见周邵安哭叫,想是被堵住了嘴。
广济王妃这才转嗔为笑:“好了,王爷,这戏还要唱到几时?咱王府缺那十万两银子不成?这钱不给他败,难道留着给你去败?”边说边从广济王手中夺过板子,丢给丫鬟橓琴,顺势挽住丈夫胳膊往外走,回头朝儿子使了个眼色。
吴廷羙会意,冲母亲狡黠一笑,对妹妹道:“乐儿,扶我起来。”
宣乐嘟囔:“你又没挨打,自己起来便是。”
“傻丫头,做戏需做全套。一会儿还得给我请个郎中瞧瞧。”
“再给你炖盅人参鸡汤可好?”
“如此甚好!”
宣乐虽嘴上抱怨,仍上前搀扶。望着父母远去的背影,她低声道:“你每月总要挨几回‘打’,请几回大夫。皮肉不过红两三日,西院那边可是真打,偏你叫得比谁都惨。”
吴廷羙凑近妹妹耳边,神秘道:“那是爹爹舍不得真打我,不过借题发挥,惹姨娘心疼罢了。连东平王妃都看透的把戏,偏你还要说破。这就是我今日出门不告诉你的缘故。”
宣乐撇嘴:“你若早说去见牧辞哥哥却不带我,看我如何跟你闹!”
吴廷羙故意将大半个身子重量压向妹妹,下台阶时扶着腰连声呼痛。冷涣上前接扶时,他回头对宣乐道:“确是见了他,还小酌了几杯。这几日你多去那边走动,但切记……莫带庄宜。”
宣乐并非愚钝之人。东平王妃多次向广济王妃旁敲侧击,欲亲上加亲,将庄宜许配给吴廷羙,却总被广济王妃四两拨千斤地挡回。不仅不留情面,更为吴廷羙定下了江亦芙这门好亲。东平王为此没少责骂妻子无能。东平王妃虽与广济王妃是姐妹,却是庶出,娘家势微,全家仰仗广济王府接济,攀高枝的心思落空后,庄宜竟又在踏春宴上看中了苏牧辞。此事被江亦芙窥见告知宣乐,她本欲找庄宜理论,却被广济王妃劝下,嘱她静观其变。此刻再听兄长叮嘱,她没好气道:“偏我是个藏不住话的蠢人不成?有人问起,我只说去陪牧辞哥哥读书便是。”
“聪明!”吴廷羙赞道,由冷涣背着回房,静候那必来的“大夫”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