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你堵河眼,我开天渠(2/2)
当夜,他下达了一道令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。
“传令!命所有将士,将随身兵器按我指定的方位,倒插入地,列成大阵!”
夜幕下,上万柄长矛、战刀、戈戟被整齐地插入大地,形成一个巨大的矩形阵列,森然的锋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,宛如一片钢铁的森林。
吕布立于阵列中央,将鸣渊画戟重重顿在地上。
他割开自己的手掌,滚烫的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戟身之上,再沿着戟杆,渗入大地。
“人器合一·河脉通灵!”
他爆喝一声,将自身感知催发到极致!
刹那间,以鸣渊画戟为中心,一股无形的震波沿着上万柄兵器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,深入地底。
整个钢铁森林仿佛活了过来,每一柄兵器都成了他的神经末梢。
地底深处,那条沉睡了千年的铁渠,在震波的探测下,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共鸣!
一条条支流、一个个转折点,在吕布的脑海中纤毫毕现,最终汇聚成一张完整的、发光的地下水网图!
“找到了!”吕布仰天长啸,声震四野。
他当即下令:“全军动员,全民营造,开‘天渠’!”
命令一下,整个河朔同盟的领地都动了起来。
每家每户无论军民,皆出一人,自带家中一切可用的铁器——铁锄、破锅、断矛、菜刀,沿着吕布亲手用“引脉钉”标记出的路线,奋力挖掘!
他又命秦旦,将库中三百辆废弃的辎重车全部熔毁,铸成十具巨大无比、锋利坚固的“破岩锥”,由陷阵营的勇士操作,专门攻克挖掘途中遇到的坚硬石层。
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,吕布让营中所有孩童,每日黄昏时分,便在挖掘现场附近,用小木棍奋力敲击家中的铁锅、铁盆,发出“铛铛铛”的清脆响声。
这并非玩闹,而是利用声波的持续震荡,加速松动深处的泥土与岩基!
一时间,工地上号子声、挖掘声、敲锅声响成一片,百姓们笑称:“咱们的虓虎将军不用炮,用锅当鼓就能破敌!”
七日后,在数万军民不眠不休的疯狂劳作下,一条深达三丈、绵延数十里的主渠终于贯通!
仿佛是上天也被这份逆天而行的意志所感召,当天深夜,狂风大作,暴雨倾盆。
积攒在山间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,怒吼着涌入新开的废渠之中,化作一条狂暴的土黄色巨龙,咆哮着、奔流着,直扑黄河!
“轰——!”
在曹军南岸哨塔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那股恐怖的洪流硬生生冲开了黄河北岸淤积了千年的沙土,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撕开了一条宽达十丈、水流湍急的崭新河道!
就在新河道成型的次日清晨,一支庞大的商队竟从下游逆流而上,为首的正是冀州富商羊绪。
他带来了整整两千张羊皮缝制的筏子,对着岸上高呼:“虓虎开天河,我辈岂能无舟共渡!”
当第一艘满载着兵士的羊皮筏,顺着激流平稳地驶向黄河对岸时,即便是向来冷静的司马孚,也忍不住颤抖着手在竹简上记录:“建安三年冬,安西侯吕布率军民三万,七日掘渠三十里,引泜水之洪,自辟新航。此乃人力引天势,改地利以破军围,古今未有也!”
当夜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吕布的营帐。正是典满。
他递上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密报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主公,曹彰已接到北岸异动的消息,但他以为我等只是在故弄玄虚,误判我们绝无可能在短期内渡河。他疑我监视失职,已调朱灵率步卒五千增防南岸的漴口,其主力部队,依旧滞留在原地未动!”
吕布接过密报,走到地图前,用朱砂笔在那条新生的水道上重重划下一笔。
他回头看向身旁的貂蝉,眼中是燃尽一切的自信与霸道:
“他们以为围住的是一座孤岛……却不知,我已经把这片陆地,变成了一艘船。”
远处,那口在“渡河谣”事件中立下奇功的破锅,此刻被高高悬挂在新开的渠口木架之上。
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击着锅身,使其反复撞击木架,发出的声音不再零落,而是变得雄浑而富有节奏。
当……当……当……
那声音,如同一面不知疲倦的战鼓,彻夜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