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你封我的口,我唱我的歌(2/2)
臧子异更是面如死灰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羞愧难当:“温侯明鉴!此乃家奴私自带了机巧之刃,欲在乱中护我周全,绝非……绝非有意背盟!”
空气瞬间凝固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吕布身上,等待着他如何处置这当众的“背叛”。
然而,吕布却哈哈大笑,亲手扶起了臧子异,反手解下自己身上一副精良的护心镜,赐予他:“子异不必惊慌。防人之心不可无,这乱世之中,谁还没点保命的手段?但今日之后,你我既为盟友,便当坦荡相对,最大的依仗,是彼此的后背!”
他转头看向秦旦,高声下令:“取此二贼兵,当众熔毁,铸成一块‘同心铁’,嵌入我‘河朔同盟’大印底座!让所有人都记住,今日之不谐,将成明日同心之基石!”
这一番操作,直接让在场所有心怀叵测之人冷汗直流,又让那些真心归附者心悦诚服。
宽恕比杀戮更具力量!
烈火熊熊,那两柄暗藏杀机的兵器很快化作铁水,被浇筑成一块漆黑的铁锭,牢牢嵌入了那方由秦旦精心雕琢的青铜大印底部。
印钮之上,虓虎、青狼、赤熊、白鹿、麦穗五种图腾,共同衔着一个圆环,寓意“分力合势,同心一力”。
危机化解,人心已定。
貂蝉莲步轻移,从吕布身后走出。
她手持一卷竹简,清越而坚定的声音,在风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
“《河朔共约》五条!”
“一,盟内诸部,互不侵掠,百姓可自由往来!”
“二,铁矿、盐池、良田、工坊,资源共享,共同开发!”
“三,外敌来犯,一地有难,四方共击,不死不休!”
“四,凡入盟流民,皆可按户授田,自由择地安居!”
“五,盟内赋税,永不超过三成,与民休息!”
每宣读一条,坛下百姓便自发地用手中的瓦罐、铁锅、农具奋力敲击,发出震天的响声,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,是对这崭新秩序最热烈的拥护!
人群之中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抚须而立,眼中精光闪烁,正是讲学途中路过此地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会稽名士阚泽。
他听着那一条条直指乱世根本的盟约,感受着那股发自肺腑的民心之声,良久,发出一声长叹:“此非乱世割据之策,乃是再造社稷之举也!”
言罢,他竟拨开人群,登上高台,对吕布长揖及地:“老朽阚泽,愿为‘议厅’首任讲士,为将军教化万民,明此公约之理!”
吕布大喜,立刻以师礼相待。
恰在此时,司马孚匆匆来报,神色凝重:“主公,曹彰放弃强攻,已在漳水一线筑垒,改为经济封锁,严禁一切粮食、铁器、布匹、药材北运我境,欲困死我等!”
帐下诸将闻言,无不色变。
吕布却仰天一笑,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豪情:“他越封,我们便越要让这声音传出去!他堵得住商路,难道还能堵住人心吗?”
他转身下令:“传令!将《河索共约》全文,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拓印千份!混入南下商队的货箱里,经幽州的胡市,给我传遍整个中原!”
“再传令!命营中所有孩童,每日黄昏,于河岸高坡之上,齐唱我为他们新编的《渡河谣》!我要让这歌声,顺着风,飘进曹军每一个士卒的耳朵里!”
‘北风萧萧渡溹水,将军叫俺把家归。
不抢粮,不杀人,一碗热粥暖心扉……’
当夜,狂风骤起,席卷河北大地。
那口悬挂在吕布营帐檐角的破锅,被风吹得剧烈摇晃,“当…当…当…”地撞击着屋梁,发出急促而悠长的鸣响。
忽然,南方边境的防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一名传令兵滚鞍下马,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冲入帐中:“报——主公!曹军漳水哨所,有两名士卒趁夜脱队来降!他们说……他们说听到了孩童的歌声,不愿再为曹贼打这无义之战!”
一言既出,满帐皆静。
吕布缓缓起身,行至帐外,抬头仰望着漫天星斗。
狂风吹动他的鬓发,他立于高台之上,感受着这片土地上因他而起的风云变幻,嘴角逸出一丝微笑,轻声自语:
“他们想让我沉默……可现在,连风都在替我传令。”
远处,破锅的余音在风中飘荡,与那渐渐远去的《渡河谣》歌声混杂在一起,仿佛整个大地,都在为这新生的力量而低语,等待着下一曲更加宏大的战歌响起。
然而,就在这份胜利的喜悦弥漫开来的深夜,一阵更加急促、带着惊惶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撕裂了营地的宁静。
一名负责最外围警戒的斥候,浑身沾满了寒霜与泥水,连滚带爬地冲到高台之下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与疲惫而嘶哑变形:
“主公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