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谁把哭声谱成了战鼓(1/2)
张辽闻言,虎躯一震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卸下铁簇?
那箭还有何用?
难道主公是要用竹竿去戳穿许都的城墙吗?
“主公,这……末将愚钝!”张辽抱拳,声音里满是急切,“如今我军兵临城下,正该以雷霆之势破敌,为何要自断锋芒?无头之箭,射入城中,不过是为敌军平添笑料罢了!”
吕布却只是淡淡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轻狂,只有一种洞悉棋局的沉稳。
他走到一座刚刚搭好的工棚前,数十名工匠和被解救出的织坊女工正在灯火下忙碌。
“文远,你看。”
张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那些工匠正将一支支箭杆的中段小心翼翼地剖开,塞入一卷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细小物事。
而后,织妇们便用最好的红色丝绢,将剖开的箭杆重新缠绕包裹,丝绢上,用墨笔写着四个醒目的大字——“温侯亲启”。
这哪里是箭,分明是一封封准备飞向全城的信!
“如此招摇,岂非明摆着诱敌射落?”张辽的眉头锁得更紧了,“敌军只需下令,便可将这些箭书尽数收缴,我等心血,岂非付诸东流?”
“我就是要他们拆开看。”吕布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锤,敲在张辽心上,“若我们藏着掖着,送进去的是密令,他们截获了,只会坐实我等阴谋。可如今,我们光明正大地送进去,送的不是密令,而是真相!”
他从一名工匠手中接过一卷尚未封装的油纸卷,缓缓展开。
昏黄的灯火下,只见上面是一份拓印下来的血书,字迹扭曲,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刚烈。
正是北狱之中,赵衢、杨俊等人咬破指尖写下的泣血之言!
“吾等受刑不招,只为不负温侯信任!”
血书之下,还有一份更为惊人的东西——一份伪造的传国玉圭拓本与真正玉圭印玺的对比图。
那伪印的边缘,一处几乎无法察身察的瑕疵,被用朱笔清晰地圈出,旁边一行小字注解:“伪印断痕,乃曹氏工坊独有之‘淬火纹’,与曹范之死,同出一源!”
张辽倒吸一口凉气,瞬间通体冰寒。
诛心!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策!
刘放等人越是公开销毁这些箭书,就越是显得心虚;他们越是禁止百姓观看,就越是激起百姓的好奇。
这阳谋,堂堂正正,却比任何诡道都更加狠毒!
“他们可以烧掉粮仓,却烧不掉写在人心里的字。”吕布将血书重新卷好,递还给工匠,“文远,这一战,我们的兵刃,不是画戟,不是铁箭,而是这满城百姓的耳朵、眼睛,和他们胸中早已被压抑许久的,一口气!”
与此同时,高耸入云的铜雀台乐阁之内,一缕若有若无的琴音,正趁着更漏交替的间隙,悄然流淌。
孙媛端坐于一张古琴之后,纤纤玉指轻捻慢拢。
她弹奏的是一曲宫廷宴乐中常见的《鹿鸣》,曲调平和,温婉舒缓,足以应付任何巡夜卫士的盘查。
然而,在她玉指的拨动下,每隔数个音节,便会有一个极其短促、音高微变的泛音一闪而过。
这声音混在正常的曲调中,若非精通音律之人,绝难察觉。
这正是她父亲孙资早年记录下来的一套“五音密谱”,可以将简单的讯息化作旋律,传递于无形。
“水……门……已……开……”
“细……作……入……城……”
八个字,被她用一整夜的时间,反复融入琴音之中,如同滴水穿石,一遍遍地洒向寂静的夜空。
城北高地,那片诡异的破锅阵中。
负责监测阵法异动的少年马钧,忽然指着阵中一角,发出一声惊呼:“主公快看!”
众人望去,只见一片斜插在地里的铁犁残片,竟在无风的情况下,发出了三下短促而清晰的震颤!
吕布深邃的目光瞬间亮起。
他身具“人器合一”的无上武道直觉,对声音和震动的感知远超常人。
他听懂了!
那琴音的细微变奏,通过“破锅阵”的共振放大,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感知之中。
“那琴声……和鸣渊戟的共振波是一路的!”马钧激动地喊道。
吕布微微颔首,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宫廷乐师,生出几分赞许。
他不仅听懂了讯息,更从那琴音的节奏中,“听”到了弹奏者内心的镇定与决绝。
这条看不见的战线,已然贯通!
城南,一处破败的织坊之内,另一场无声的战斗也在进行。
繁衍柔含着泪,带领着一群刚刚失去亲人的女工,将一匹匹粗布裁剪成巴掌大小的布旗。
她们的手指因为连夜劳作而红肿,却没人停下。
她们将城中百姓因饥饿而绝望敲击锅底的节奏,编成了一套简单的暗语,再用针线,将这节奏绣在一面面布旗之上。
每一面旗帜的中央,都用黑线绣着一口裂开的铁锅,锅下,则是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布背的字:
“宁饿不死,不作伪证!”
深夜,数十名机灵的孩童,揣着这些布旗,如泥鳅般钻入城中四通八达的地下排水沟。
次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许都城时,南市无数人家的门楣之上,都赫然出现了一面迎风飘扬的“裂锅旗”。
城防副尉贾梁正带队巡查,见到此景,勃然大怒。
他出身名门,最重法度,岂容这等“乱民之举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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