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谁在替天铸凶器(1/2)
张辽心中一凛,侧身让开一条通路。
门外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涌入,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,牵着他那神情哀戚、面带风霜的母亲,缓缓走了进来。
少年约莫十五六岁,眉眼间依稀有几分虎卫校尉曹范的影子,只是那本该充满朝气的脸庞,此刻却被一种超乎年龄的坚毅与沉痛所占据。
他没有哭,只是双唇紧抿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吕布,那目光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。
“民妇……拜见安西侯。”曹范的遗孀见到吕布,双腿一软,就要跪下。
“夫人不必多礼。”吕布抬手虚扶,一股柔和的劲风托住了她。
他那双曾让无数英雄胆寒的眸子,此刻竟收敛了所有锋芒,只剩下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沉静。
少年曹谦却挣脱了母亲的手,直挺挺地跪在了吕布面前,双手高高捧起一个用麻布包裹的木匣。
那木匣半边已经焦黑,散发着木炭与金属熔融后的古怪气味。
“家父……家父临终前,拼死从熔炉里抢出了这个。”少年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他说……要我一定亲手交给侯爷!他还说……莫让那批铠甲,活过这个冬天!”
张辽心头巨震,快步上前,接过木匣。
曹谦抬起头,血红的眼睛里燃着复仇的火焰:“家父还写了四个字……写在了墙上……”
音隙在颈!
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,在吕布死寂的感知世界里轰然炸响!
他猛地伸手,从张辽手中夺过木匣。
打开的瞬间,一股热浪夹杂着铁腥气扑面而来。
匣内并非完整的器物,而是一堆已经碎裂、变形的焦黑模具残片。
这些碎片,正是“无锋重铠”核心部件的铸模!
吕布没有去管那些大块的残骸,他的手指如鹰爪般精准地探入其中,捻起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、边缘呈弧形的碎片。
他闭上眼,将碎片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,指尖的薄茧轻轻摩挲着上面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观的纹路。
就是这里!
他那超凡的武道直觉,在这一刻化作了洞穿一切的视野!
他“看”到了,整套重铠的阻震纹理在此处交汇,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共振节点。
为了佩戴者的呼吸与转头,这里的结构必然是最薄弱、最复杂的。
刘晔他们用繁复的结构来弥补,却反而制造出了一个致命的“音隙”!
只要用特定频率的震动去攻击这一点,整套铠甲层层传递、化解力道的结构,就会在瞬间崩溃,从最坚固的堡垒,变成最致命的囚笼!
“好……好一个曹范!”吕布缓缓睁眼,眼底的杀意与赞叹交织沸腾,“他不仅为我守住了秘密,还为我找到了敌人的死穴!”
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曹谦,声音低沉而郑重:“你父亲,是真正的勇士。这份恩情,我吕布记下了。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的亲卫。待我斩尽仇寇,便用他们的头颅,为你父亲立碑!”
少年曹谦重重叩首,额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说谢,只是用行动宣告了自己的归属。
与此同时,许都的朝堂之上,一场无声的战争也已然爆发。
工曹掾杨俊联合了以清正闻名的名士卫觊、崔林,于尚书台联名上疏。
奏章言辞激烈,直指要害:“臣闻,昔黄帝造五兵以安天下,所以征不庭、讨不义,未闻有匿声藏形以诛英雄者!今若纵容宵小,私造‘诛心之器’,则功高者惴惴不安,忠勇者人人自危!今日此器可向温侯,明日便可向镇守四方的将军,后日便可指向我等阶下之臣!长此以往,良将寒心,忠臣离德,社稷危矣!敢问丞相,此等凶器,究竟为谁而铸,又欲指向何人?!”
奏章一出,满朝震动。
无数武将出身的官员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后背冷汗涔涔。
杨俊的话,说出了他们所有人不敢言说的心声!
然而,奏章却被侍中董昭死死扣下,根本递不到曹操的案前。
军司马司马懿更是手持象牙笏板,冷然出列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: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温侯勇则勇矣,然其性如烈火,反复无常,一日不除,则魏无宁日。以雷霆手段,制衡一人,方能保全大局。杨公此言,未免有妇人之仁。”
一句话,便将所有试图辩驳的武将,都推到了“为吕布张目”的危险境地。
朝堂再次陷入死寂,只是这一次,寂静中充满了猜忌与寒意。
安西侯府,一间偏僻的工坊内。
一个身材瘦削、满身油污的年轻人正跪在地上,头颅低垂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就是马钧,一个痴迷奇技淫巧的匠师,因主持制造的“弹簧步偶”在丞相面前出了洋相,被贬为杂役,此刻被张辽“请”来,更是吓得魂不附体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只是奉命行事,那些东西,不是小人想做的……”
吕布没有理会他的辩解,只是将一张刚刚画好的图纸,轻轻放在他面前。
“你做的‘弹簧步偶’,我看过。”吕布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它的关节错位角度差了三厘,左腿的蓄力弹簧比右腿短了一分,所以走起来才会同手同脚,状如鬼魅。”
马钧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思议。
这些是他试验了上百次才发现的细微差错,眼前这个只懂打仗的武夫,是如何一眼看穿的?
“但是,”吕布话锋一转,指着图纸上一个精巧的联动装置,“它为了减震而设计的静音原理,我很欣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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