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插队知青－60（1/2）

2025 年冬至刚过，扬岭的晨霜还凝在柏羽路的青石板缝隙里，柏羽农业科技展览馆的铜匾却比往日暗了几分。李阳推开柏羽卧室的木门时，老人正安静地躺在藤椅上，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—— 那是 1982 年他获得 “农机改造先进个人” 时穿的礼服。窗台上，那盆苏晓梅送来的兰花正开着细碎的白花，花瓣上的晨露折射着微光，像不曾拭去的泪痕。

“柏老师走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这个。” 保姆红着眼眶递过一个布包，里面是半块磨得光滑的木犁碎片，边缘还留着 1974 年柏羽亲手凿出的刻度。李阳指尖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，忽然想起去年霜降那天，老人坐在轮椅上指着展览馆的木犁展柜说：“这土啊，得用真心焐着才肯长庄稼。”

消息像晨雾漫过扬岭的田埂时，天刚蒙蒙亮。周玥正对着全息投影调试新展陈，屏幕里突然定格在柏羽抚摸 “五色土” 的画面，她手里的遥控器 “啪嗒” 落地，惊醒了展厅里休憩的麻雀。陈磊带着电商团队刚把智能农机装上直播货架，听见消息后当即扯下 “新品促销” 的横幅，换上了素白的 “柏羽精神永存” 电子屏。

三天后的送行日，天空飘着细碎的雨丝。柏羽的骨灰坛用蓝布裹着，由李阳和李根生共同捧着，坛底还沾着从育种大棚带的新土。田埂两旁站满了人，最前排是头发花白的老农，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束刚从自家田里采的野花 —— 紫色的苦苣菜、黄色的蒲公英，还有几枝带着晨露的麦苗，顺着田埂铺成了绿色的长廊。

“鸣笛，送柏老师。” 李根生的声音在雨雾里颤抖。

农机站的 47 台智能设备早已在田埂尽头列队，最前面是那台锈迹斑斑的第三代播种机，履带缝隙里的红泥土被雨水润得发亮。随着李根生抬手，北斗导航播种机率先鸣响第一声，紧接着无人机群盘旋着发出嗡鸣，履带式拖拉机的轰鸣像低沉的号角，三种声响在山谷间交织回荡，整整持续了三分钟，惊飞了崖边栖息的山雀。

撒骨灰的时刻，雨忽然停了。李阳蹲下身，将骨灰细细撒在 “扬岭 1 号” 小麦田的垄沟里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麦苗的梦。这片麦田正是 1974 年柏羽初到扬岭时蹲在田埂上抹泪的地方，如今返青的麦苗已长到寸许高，叶片上的水珠像撒落的碎钻。“柏老师说，这里的土最养人。” 李阳哽咽着，抓起一把混着骨灰的泥土，“您看，‘扬岭 1 号’长得多好。”

不远处的智慧农业监测屏上，数据正实时跳动：土壤湿度 28%，地温 8℃，麦苗分蘖数平均 3.2 个，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返青期的最优标准。周玥举着手机录像，镜头扫过田埂上的人群，忽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 —— 安徽铜陵的王满仓，他特意带着刚采摘的砂糖橘赶来，橘筐上还贴着 “柏氏种植法认证” 的标签。

“那年柏老师教我用传感器测墒情，现在我家砂糖橘亩产能多收三千斤。” 王满仓把橘子分给围观的孩子，指着田里的智能灌溉系统，“这滴管带还是按柏老师画的图纸改的，水肥直接送到根上，省工又省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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