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静语花与守夜者的契约(1/2)
嚎叫峡谷的名字不是隐喻。
林知理走进峡谷入口的瞬间,就听到了那声音——不是风穿过岩石的呼啸,不是野兽的咆哮,而是一种低频的、持续不断的嗡鸣,像无数根金属琴弦在同时震颤,又像大地本身在呻吟。
声音从峡谷深处传来,随着她的脚步深入,逐渐增强。怀里的母树子体开始发光,淡金色的光芒像呼吸一样明灭,仿佛在与那声音共鸣。
“声波频率在17到23赫兹之间,”林知理计算着,“次声波范围,能引起人类内脏共振,长期暴露会导致恶心、眩晕。但子体似乎能吸收或转化这种能量……”
她将子体贴近胸口,果然,那种隐约的不适感减轻了。
峡谷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奇特。两侧岩壁呈暗紫色,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结晶——那是高浓度混沌能量长期侵蚀的痕迹。但诡异的是,在那些结晶之间,生长着一丛丛银白色的藤蔓,藤蔓上开着细小的、几乎透明的花朵。
静语花。
林知理认出了它们。规制同盟的植物图鉴上有记载:“静语花(Silentia flos),生长于高浓度混沌能量场边缘,通过吸收混沌能量中的‘噪音’成分来获取养分,开花时释放纯净光能,可暂时净化周围环境。”
图鉴还备注了一句:“常与‘守夜者’(Noctis ctos)共生。守夜者保护静语花不受其他生物侵害,静语花为守夜者提供净化后的能量。”
守夜者。
林知理停下脚步,星痕的感知全力展开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在峡谷前方两百米处,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旁,蜷伏着一个生物。
不是异化生命,也不是普通动物。它的体型像大型猫科动物,但更修长,体长至少三米,肩高约一点五米。毛皮是纯黑色的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能看出毛尖泛着极细微的银光——那是静语花的光在它身上的反射。
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:完全透明,像水晶,内部有流动的光。此刻,那双眼睛正盯着林知理的方向。
守夜者。
它没有动,只是安静地看着。但林知理能感觉到,它已经知道她来了。
“我需要一朵花,”林知理在心里说,不知道对方是否能感知,“为了证明……一些东西。”
守夜者依然不动。
林知理缓慢地向前走了几步,在距离岩洞五十米处停下。这里有一小片静语花丛,花朵比别处的更大,银白色的花瓣几乎完全透明,能看到内部流淌的光。
她蹲下,但没有采摘,而是将手悬在花朵上方。
星痕的光芒与花朵的光产生了微弱的共鸣。
瞬间,她感知到了更多信息:
静语花不是“吸收”混沌能量,是“翻译”。
混沌能量中的无序波动,在静语花的结构中被重新排列,变成有序的光能。就像混乱的噪音被整理成旋律。
而守夜者,通过食用静语花的花蜜,获得这种有序能量,维持自身的意识清明——否则,长期生活在高浓度混沌环境中,它也会逐渐异化、疯狂。
“共生关系,”林知理理解了,“就像母树和我们……”
她看向守夜者:“如果我摘走一朵,你会允许吗?”
守夜者终于动了。它缓缓站起,动作优雅而安静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它的眼睛盯着林知理,然后……摇了摇头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摇了摇头,像人类一样。
它能理解。
林知理深吸一口气:“如果我不是摘走,而是……请求分享呢?”
她举起怀里的母树子体:“这是母树的孩子。它也能净化混沌,但需要学习。如果静语花愿意分给它一点‘翻译’混沌的能力,作为回报,母树可以分享它的根系网络——让静语花的种子传播到更远的地方,让更多守夜者能生存。”
这是一个提议,也是赌博。
守夜者走近了。它的脚步轻盈,踩在碎石上没有声音。距离林知理只有十米时,它停下,低头嗅了嗅母树子体。
子体的光芒变得更亮,几根细小的根须从培养液中伸出,轻轻触碰守夜者的鼻子。
瞬间,某种连接建立了。
林知理通过星痕,“听”到了它们的对话——不是语言,是更直接的意识交流:
守夜者:“陌生的光……温暖……但太年轻……”
母树子体:“我想学习……如何把吵闹变成歌声……”
守夜者:“静语……需要耐心……一朵花要十年才能学会……”
母树子体:“我有母亲的全部记忆……我可以学得快一点……”
交流持续了大约一分钟。
然后,守夜者后退一步,看向林知理。
它抬起前爪,指向那丛静语花中最中央、最大的一朵。
不是允许她摘走。
而是允许她……触碰。
林知理走过去,在花朵前跪下,将手掌悬在花瓣上方。星痕的光芒与花朵的光完全融合。
瞬间,知识涌入:
静语花“翻译”混沌能量的具体算法,不是数学公式,是某种……生物本能的结构。但通过星痕的解析,林知理能将其转化为可理解的模型。
她“看见”了混沌能量波动的频谱,看见静语花如何识别其中的“噪音成分”(高频无序波动),如何用自身的生物结构将其“过滤”、“重组”,变成平滑的光能流。
更惊人的是,她看见了这种能力的来源:
静语花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。
是规制同盟“环境改造部”三百年前投放的基因工程植物。目的是测试“混沌能量生物转化”的可行性。而守夜者,是配套投放的“共生护卫”——也是基因工程的产物。
“规制同盟到底计划了多少事情……”林知理喃喃自语。
她完成了学习。虽然无法完全复制静语花的能力(那是生物结构决定的),但她理解了原理,并且知道如何改进母树的净化效率。
她收回手,向守夜者鞠躬:“谢谢。”
守夜者点头,然后做了一件让林知理意外的事——它用爪子轻轻碰下一片花瓣,不是整朵花,只是一片花瓣,叼到林知理面前。
“证明……” 它在意识中说,“……不需要整朵花……一片就够了……告诉那些……不相信的人……”
林知理接过花瓣。那薄如蝉翼的银白色花瓣在她手中微微发光,温暖,但不烫手。
“我会告诉他们,”她说,“关于你们,关于共生,关于……尊重。”
守夜者转身回到岩洞旁,重新蜷伏下来,闭上眼睛。
林知理知道,这是告别。
她抱着母树子体,带着那片花瓣,离开了嚎叫峡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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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钻孔点时,托林和影爪正焦急地等待着。看到林知理安然返回,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但血爪部落的男人看到林知理手中的花瓣时,表情变得极其复杂。
“你……没有伤害守夜者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林知理将花瓣递给他,“它给了我这片花瓣,作为证明。”
男人接过花瓣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盯着那片发光的银白色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七年前,我的小女儿被混沌侵蚀,高烧不退。我冒险去嚎叫峡谷,想采一朵静语花救她……守夜者阻止了我。我试图攻击它,它本可以杀了我,但它只是把我扔出了峡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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