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绿洲边界：当秩序遇见野蛮（1/2）

母树的根系网络继续在翡翠丘陵地下蔓延，淡金色的能量脉络像血管一样滋养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。

在林知理的计算中，当根系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六十时，平衡场的稳定性将提升到能抵御“混沌大潮汐”的阈值。而今天，读数正好跳到了59.7%。

“还差零点三。”阿尔塔盯着监控屏幕，“但最近三天的扩张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
“正常现象。”林知理站在主控室的窗前，看着外面正在建设的“新翡翠城”轮廓，“母树需要分配能量给新生的枝叶和果实，不可能无限扩张根系。我们需要人工干预了。”

“干预？”阿尔塔转头，“你是说……主动引导根系生长？”

林知理调出翡翠丘陵的三维地质模型，在上面标记出七个关键节点：“看这些位置。天然的地质断层阻碍了根系延伸，就像河流遇到了堤坝。如果我们能在这些节点打通‘隧道’，根系就能自然流入，覆盖剩下的区域。”

“怎么打通？”

“用小型规制能量钻机，配合母树自身的生长激素。”林知理已经在设计方案了，“但问题是……这些节点大部分位于翡翠丘陵的边缘，靠近‘未归化区域’。”

“未归化区域”是黎明议会新造的词，指那些混沌浓度仍然偏高、尚未被平衡场完全覆盖、也没有被探索队详细测绘的地带。

那些地方，按照巡逻队的报告，生存着各种“异化生命”——不是纯粹的混沌生物，也不是觉醒的秩序生物，而是某种……在混沌与秩序边界上挣扎的中间态。

“我们需要组建工程队。”林知理说，“每个节点至少需要五人：两个操作钻机，两个护卫，一个与母树沟通的萨满或星痕携带者。”

“护卫队我可以安排。”赵琰走进主控室，听到了后半段，“但问题是，我们的人手太紧张了。探索者队伍（月华带领）带走了三分之一战斗人员去追踪缚日教，建设者队伍（我们这边）还要维持翡翠城的防卫和重建工程。”

林知理计算着可用人力资源，数字不容乐观。

“那就压缩。”她说，“每个节点三人：一个工程师，一个护卫，一个沟通者。但这样风险会增加。”

“风险计算？”阿尔塔问。

“单人护卫面对未归化区域的异化生命，生存概率从百分之八十七降到百分之六十三。”林知理调出异化生命的行为模型，“但它们大多是独居或小群居，只要不主动挑衅，攻击性不高。”

赵琰皱眉：“百分之六十三……太低了。”

“但如果不打通这些节点，根系网络无法在十一个月内达到阈值。”林知理看着倒计时：327天，“平衡场如果不够稳定，混沌大潮汐来临时，我们所有人都要面对缚日教的‘最终净化’。”

沉默。

“那就压缩。”赵琰最终说，“我去带队。”

“不行。”林知理摇头，“你是翡翠城防卫指挥官，不能离开。我们需要你坐镇中心，协调各方。”

她看着人员名单，最终圈定七个小组：

第一组（节点A-03）： 老马库斯工程师（技术）、石牙（护卫，虽然乌尔朵部落迁移了，但他选择留下帮助）、溪叶（沟通，她的手臂已经恢复，能与母树微弱共鸣）

第二组（节点B-07）： 卡珊德拉（技术）、一个新月组织的老兵（护卫）、阿尔塔（沟通，她的简化星痕能辅助连接）

……

第七组（节点G-12）：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学徒、一个新加入的绿林猎手、以及——

“我自己去。”林知理说。

“什么？”赵琰和阿尔塔同时出声。

“G-12节点是最远的，也是最危险的——那里靠近旧工业区的地下裂缝带，混沌浓度波动剧烈。”林知理调出那个节点的数据，“但同时，那里也可能是最重要的节点。如果打通，能连接上翡翠丘陵西部的一片天然地下水脉，为母树提供额外养分。”

她看向赵琰：“而且，我需要亲自感受未归化区域的真实情况。星痕能感知到很多仪器检测不到的信息。”

赵琰想反对，但看到林知理的眼神，知道她决定了。
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他说。

“不行。”林知理再次拒绝，“你需要留在翡翠城。如果……如果其他节点出事，或者其他监督者来袭，你是唯一能协调全局的人。”

她停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，我会带上‘它’。”

“它？”

林知理从工作台下取出一个金属箱，打开。里面是一株小型的、还在培养液里发光的母树幼苗——那是她从母树主根分离出来的子体，只有三十厘米高，但根系已经相当发达。

“子体可以放大我的星痕感知范围，”她说，“同时，如果遇到危险，我可以让它紧急生长，形成临时屏障。”

赵琰看了她很久，最终点头：“每天汇报三次。如果失联超过六小时，我会带人去找你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---

G-12节点位于翡翠丘陵西南边界，距离翡翠城直线距离四十七公里。由于混沌侵蚀造成的地形变化，实际路程需要绕行，至少要走两天。

林知理的小组在第三天正午抵达目标区域。

年轻的工程师学徒叫托林，十九岁，父亲曾是圣殿的技术员，在混沌侵蚀中丧生。绿林猎手叫“影爪”——不是真名，是绿林中的称号，据说他能在阴影中潜行而不被发现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托林对照着地质图和定位仪，“节点在地下约八十米处，上方是……一片废弃的果园？”

确实，他们站在一片枯死的果树之间。树木早已干枯，但树干上还挂着风干的、畸形的果实，有些已经半混沌化，泛着诡异的紫色荧光。

影爪蹲下检查地面：“有足迹。不是人类的……像某种四足动物，但步态很奇怪。”

林知理已经启动了星痕感知。淡蓝色的光纹从手臂蔓延到指尖，她闭上眼睛，将意识沉入地下。

瞬间，她“看见”了：

错综复杂的根系网络，淡金色的光芒在其中流淌。但在前方，一道黑色的“墙”挡住了去路——那是致密的玄武岩层，天然形成的地质屏障。

墙后，她能隐约感知到庞大的水脉流动，以及……某种活物的脉动。

不是异化生命。

是更古老的、像是沉睡着的什么。

“我们需要在这里钻孔。”她睁开眼睛，指着脚下三米外的一个点，“岩层最薄的地方，厚度大约十二米。母树的根系有能力自己穿透，但需要我们先开一个导引孔。”

托林开始组装规制钻机——那是个半人高的设备，需要连接便携能源包。影爪则在周围布置警戒装置：震动传感器、热能探测器、以及一些绿林特制的陷阱。

钻孔很顺利。规制钻机的能量钻头轻松切入岩层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
两小时后，深度达到十米。

“还差两米。”托林看着读数，“但能源消耗比预期快，可能岩层中有高密度矿物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地面突然震动。

不是钻机引起的震动，是来自更深处的、沉闷的撞击声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，在岩石的另一侧，敲打着岩壁。

影爪瞬间进入战斗姿态，两把短刀出现在手中。托林停止钻机，紧张地看向林知理。

林知理再次启动星痕感知。

这一次，她“看见”了更多：

岩层另一侧，不是水脉。

是一个……洞穴。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，里面充满了乳白色的、发光的液体。液体中，悬浮着一个生物。

不，不是悬浮。

是被包裹着。

那生物呈蜷缩状，像胎儿在羊水中，体型至少有三米高。它的皮肤是半透明的，能看到内部缓慢流动的能量脉络。而最惊人的是——

它的额头上，有一个印记。

不是星痕，但结构极其相似：复杂的几何纹路，散发着淡金色的光。

“规制同盟的……”林知理喃喃自语，“生物兵器？还是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那个生物睁开了眼睛。

隔着十二米厚的岩层，隔着星痕的感知，林知理和它对视了。

瞬间，信息洪流涌入她的意识：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