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黎明议会的第一次分裂（2/2）

“那么我们将启动‘最终净化协议’。”轮廓的声音变冷，“不是针对翡翠丘陵，是针对整个区域。用我们保存的三百枚规制‘秩序炸弹’，制造一场覆盖半径一千公里的绝对秩序爆炸，彻底净化这片土地的所有混沌——以及所有生命。”

空气凝固。

卢恩的手已经按在武器上。

但林知理抬手阻止了他。

“我接受。”她说。

轮廓似乎有些意外：“你不讨价还价？不问问细节？”

“因为我没有选择。”林知理直视那团光点，“而且，我相信我的计算。”

她调出星痕内存储的混沌周期数据：“下一次混沌大潮汐，预计在十一个月零七天后。我有足够的时间完善平衡场。”

轮廓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它说：“那么，契约成立。十一个月后，我们会回来。届时，要么见证新秩序的诞生，要么……执行净化。”

它开始消散，光点如萤火般飘散。

但在完全消失前，它留下最后一句话：

“小心夜枭。他不是唯一一个‘监督者’。其他六个……已经开始行动了。”

轮廓彻底消失。

沼泽恢复寂静，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。

卢恩看向林知理：“你真的相信他们？”

“不相信，”林知理说，“但我需要时间。十一个月，足够我们做很多事。”

她转身：“现在，我们有个更大的问题要解决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林知理看着来时的方向：“食物分配方案还没定，又来了个一年倒计时。你觉得，当我把这个消息带回黎明议会时，会发生什么？”

卢恩想了想，脸色变了。

“分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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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理的预感是对的。

当她带着缚日教的消息回到食堂前的空地，向聚集而来的各方代表说明情况时，第一次真正的分裂爆发了。

“一年？！”石牙第一个站起来，“你承诺的是重建家园，不是和一群疯子打赌！”

“这不是打赌，”林知理试图解释，“这是争取时间——”

“时间有什么用？”一个前圣殿工程师打断她，“如果缚日教真的有三百枚秩序炸弹，我们就算把平衡场完善到完美，也挡不住那种规模的爆炸！”

“我们可以谈判——”月华说。

“和极端分子谈判？”另一个工程师冷笑，“圣殿当年试过，结果就是被渗透、被背叛。这些人脑子里只有‘净化’，没有‘共存’。”

争论迅速升级。

乌尔朵部落坚持要先保证生存，建议放弃翡翠城，全体迁移到林海深处——那里有祖灵庇护的圣地，可以躲避大规模攻击。

工程师们反对：“迁移意味着放弃所有基础设施，放弃秩序方舟，放弃母树的主根系网络。那等于自杀。”

新月组织则提出更激进的方案：主动出击，找到缚日教的据点，在他们发动攻击前先发制人。

“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，”赵琰指出，“而且主动攻击可能正好给他们借口提前执行净化。”

争吵持续了整个下午。

林知理试图控制局面，但这次，她的“第三种方案”思维失效了。

因为这不是理念分歧，是生存策略的根本对立：

· 保守派（以部分乌尔朵和老年工程师为主）：主张防御、隐藏、等待。

· 激进派（以新月组织和年轻工程师为主）：主张主动出击、寻找解决方案。

· 现实派（以林知理、阿尔塔、部分中立者为主）：主张继续建设、完善平衡场、同时寻找外交可能。

三方无法达成共识。

傍晚时分，当夕阳将母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时，石牙代表乌尔朵部落宣布了决定：

“我们要回林海深处。祖灵之地能庇护我们。愿意跟来的人，三天后出发。”

大约三分之一的人——主要是乌尔朵部落成员和部分惧怕战争的平民——站到了他身后。

月华脸色难看，但没有阻止。她知道强迫留下的人只会成为不安定因素。

“我们需要时间准备迁移物资，”石牙对林知理说，“但这不代表我们背叛了盟约。如果在林海遇到危险，我们还是会互相支援。”

林知理点头：“我理解。但请记住，母树的根系网络覆盖整个林海。无论你们去哪里，我们依然是一个整体。”

石牙深深看她一眼，带着他的人离开了。

剩下的人，分裂依然存在。

激进派要求立即组织侦察队，寻找缚日教的踪迹。现实派认为应该优先完善防御。

争吵又持续了一小时，直到林知理拍桌而起。

“够了！”
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她走到空地中央，站在夕阳的余晖里。

“听着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我不强迫任何人留下。如果你认为我的道路是错的，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案，现在就可以离开。”

她环视众人：“但如果你选择留下，就要遵守一个原则：我们可以争论，可以质疑，但不能在危机面前分裂。缚日教在看着我们，其他监督者在看着我们，混沌本身也在看着我们。”

她停顿，深吸一口气：

“所以现在，投票。愿意留下，继续建设平衡场、寻找和平解决方案的人，站到我左边。认为应该主动出击、寻找武力解决方案的人，站到右边。选择保守防御、准备迁移的人，已经离开了。”

人群开始移动。

最终，大约百分之六十的人站到了左边——林知理的现实派。

百分之三十站到了右边——月华带领的激进派。

还有百分之十，站在原地，犹豫不决。

林知理看着这个结果，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沉重的责任感。

“那么，”她说，“从今天起，黎明议会正式分成两个分支：‘建设者’和‘探索者’。建设者由我领导，负责完善平衡场、发展技术、准备应对潮汐。探索者由月华领导，负责侦察敌情、寻找缚日教据点、以及……寻找其他可能的外交途径。”

她看向月华：“但我们依然是同盟。情报共享，资源互助，目标一致——保护翡翠丘陵的所有生命。”

月华点头：“我同意。”

“那么，”林知理说，“让我们从最实际的问题开始：食物分配方案，需要同时满足建设者和探索者的需求。现在，让我们重新设计那个‘三层分配算法’——但这次，要加入‘风险津贴’（给探索者）和‘技术补贴’（给建设者）。”

她走回长桌旁，摊开新的羊皮纸。

夕阳完全落下，夜幕降临。

但食堂前的空地上，灯光亮起，讨论继续。

这一次，虽然人数少了，但分歧清晰了，目标明确了。

林知理知道，这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。

但在危机面前，有时候，清晰的裂痕比虚假的和睦更有力量。

至少现在，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。

而她，将为所有人争取那十一个月的时间。

倒计时开始：334天

母树在夜色中微微发光，像是见证，又像是祝福。

而林知理在灯光下计算着食物分配公式时，突然想起轮廓消失前的那句话：

“其他六个监督者……已经开始行动了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向北方的夜空。

那里，星星稀疏，黑暗深邃。

而她不知道，在那些星星之间，或者星星背后，正有六双眼睛，注视着翡翠丘陵的这一夜。

注视着，这场刚刚开始的。

黎明前的分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