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归园田居（2/2）

陆九思的胳膊刚处理好，院门外又传来动静，这次是哭喊声，夹杂着瓷器碎掉的脆响。两人扒着篱笆往外看，见村里的人都跟疯了似的，举着锄头互相砸，有的肚子破了，肠子拖在地上还在跑，有的把自己钉在门板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嚼着碎布。

“妈的，全村都中邪了！”陆九思把柴刀舞得呼呼响，“咱们得跑！”

陈观棋没动，他盯着院角那丛冰心草——是他从龙骸界带回来的种子，刚种下三天，此刻竟长得半人高，草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，映出的四象纹比石板上的还清晰。更奇的是，那些绿水一靠近草丛就自动绕开，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了。

“跑不了。”他抓起把土撒向草丛，露珠突然炸开，溅出的水点落在黑丝网上，网瞬间就化了，“这草能克邪祟，但得用活人精血养着。”他看了眼陆九思，眼神里没什么温度，“王瞎子的血不够，你选吧，是放血，还是等着被地脉虫啃成骨头渣。”

陆九思的脸一下就绿了，他看看院外疯癫的村民，又看看陈观棋手里那把刚沾过绿水的铁锨，突然往地上一坐，解腰带时骂骂咧咧：“操你大爷陈观棋！早知道当初就不跟你回这破村子！放多少？一碗够不够？”

陈观棋没说话，只是将铁锨在灶火里烧得通红，看着陆九思哆嗦着伸出胳膊，突然觉得王瞎子说的“地脉换血”，换的恐怕不止是地脉的血。

这时，冰心草的叶子突然往一处聚，露珠凝成个小小的四象图，图中央浮出颗米粒大的光珠。陈观棋刚要伸手去碰，光珠“嗖”地钻进他眉心，他浑身一麻，眼前突然闪过些零碎的画面——四象纹石板下压着具尸体，穿着龙骸界的铠甲，手里攥着半块和他龙心玉一样的玉……

“操！你发什么愣！”陆九思的惨叫把他拽回神，只见陆九思胳膊上的血滴在草叶上，草突然疯长，根须破土而出，缠向院外那些疯癫的村民。被缠住的人瞬间就不动了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最后化作堆黑灰，只有地脉虫从灰里爬出来，慌不择路地往冰心草这边冲，却在三步外就被烧成了灰烬。

“这草……是在捕食？”陆九思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快速愈合，突然觉得后脖颈发凉，“它到底是啥玩意儿？”

陈观棋没回答，他摸着眉心那颗光珠的位置，突然明白过来——龙骸界的封印、青风村的地脉虫、王瞎子的花，还有这冰心草，都指着同一个地方。他抬头看向村西头那座塌了半截的山神庙，庙顶露着的横梁上，好像刻着和石板上一样的四象纹。

院外的惨叫声渐渐停了，雾也淡了些，露出惨白的太阳。冰心草慢慢缩回了原状，只是草叶更绿了，露珠里的四象纹闪着金光。陈观棋捡起那半块青石板，裂缝里的绿水已经干了，露出底下刻着的小字：“归园者，非避世，乃守脉。”

“走吧。”他拍了拍陆九思的肩膀，铁锨扛在肩上，“去山神庙看看。”

陆九思揉着胳膊跟在后面，嘴里还在嘟囔：“早知道守脉这么费血，当初还不如跟天机魔拼了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见陈观棋突然停住脚，指着山神庙的方向——那里不知何时飘起了黑烟，烟的形状，像极了龙骸界那只没五官的脸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拔腿就跑。这青风村的平静，果然只是暴风雨前的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