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玄冰窟险（1/2）
玄冰窟的寒气像是活物，顺着靴底往骨头缝里钻。陈观棋举着桃木剑，剑身上的金光在冰柱间折射出细碎的光点，照亮了眼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——
数以百计的冰柱拔地而起，如同一片冰封的森林，每根冰柱里都冻着一具尸体。这些人身穿黑袍，胸口插着枚青铜蛇符，蛇信子的纹路与青风村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，显然是蚀天教徒。最诡异的是，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，有的举着骨笛，有的握着匕首，甚至有个教徒正保持着投掷蛊罐的动作，罐口的黑布在冰中微微起伏，仿佛下一秒就会飞出致命的蛊虫。
“二十年前的事了。”凌霜的声音在冰柱间回荡，带着冰裂般的清脆，她指尖划过最近的一根冰柱，冰中的教徒面容扭曲，眼窝深陷，显然死前承受过极大的痛苦，“他们想趁冰族圣女交替时抢北地枢玉，被我族用‘玄冰锁’困在了这里。”
陈观棋凑近细看，冰柱上的裂纹里嵌着银白色的蚕丝，与冰蚕母蛊的丝一模一样。他突然想起苗寨血书的记载，乌荔的母亲曾带东地枢玉来雪域找冰蚕，看来当年冰族能击退教徒，少不了苗寨的帮忙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陆九思突然指着最粗的一根冰柱，这根冰柱足有三人合抱粗，里面冻着个穿青衫的道人，手持桃木剑，眉目竟与师父有九成相似，只是嘴角噙着抹诡异的笑，胸口同样插着蛇符，“这不是你师父吗？他怎么也被冻在这里？”
陈观棋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凑近冰柱，道人腰间的玉佩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那是玄枢阁的执法令牌，编号被刻意刮去了，但边缘的磨损痕迹，与他见过的师父令牌完全不同。
“是易容的。”凌霜的冰蓝色瞳孔闪过一丝冷光，她从怀中掏出块玄冰镜，镜面照向冰中的道人，镜中映出的影像突然扭曲，青衫变成了黑袍，道人的脸化作个陌生的中年男子，左脸有道十字疤痕，“此人是蚀天教的‘千面鬼’，最擅长易容术，当年就是他化作地脉先生的模样，骗开了玄冰窟的外门。”
千面鬼？陈观棋想起银面人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难道他也会易容？还是说，那张脸才是他的真面目？
冰柱深处突然传来“咔嚓”的轻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里蠕动。陈观棋举起桃木剑，金光照亮冰柱内部——那穿青衫的假道人胸口，蛇符正在发光，符面的蛇信子竟在缓缓伸缩！
“不好！蛇符在引煞气！”凌霜突然变色，银发无风自动，“玄冰锁快镇不住他们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所有冰柱同时震颤起来，冰中的教徒尸体眼睛突然睁开，瞳孔里爬满黑色的血丝，与蚀天残魂的印记如出一辙。千面鬼所在的冰柱裂痕最严重，蛇符的光芒透过冰面，在地上投射出个巨大的蛇影，张开血盆大口，朝着陈观棋扑来！
“是‘引魂符’！”陈观棋认出蛇符背面的纹路，这是灵衡会的邪术，能借煞气唤醒尸体，“他们想借这些尸体破封！”
他挥剑劈开蛇影，金光与煞气碰撞，激起漫天冰屑。冰中的千面鬼突然动了，桃木剑在冰中划出弧线，竟真的刺穿冰层，朝着陈观棋的面门刺来！这一剑又快又狠，带着蚀骨的寒气，与师父平日温润的剑法截然不同。
“假的就是假的！”陈观棋侧身躲过，桃木剑反手刺向冰柱，金光顺着剑刃注入冰中，千面鬼的影像发出凄厉的惨叫，在冰中剧烈扭曲，最终化作一团黑雾，被蛇符吸了进去。
更多的冰柱开始碎裂，蚀天教徒的尸体从冰中挣脱，黑袍在寒气中猎猎作响，手里的骨笛、匕首泛着幽光。他们的动作僵硬却迅速，显然被煞气操控着，没有痛觉，不知疲倦。
“退到祭台！”凌霜突然吹响骨笛，冰殿深处传来冰蚕的嘶鸣，银白色的蚕丝从石缝中涌出，在祭台周围织成密不透风的网，“玄冰窟的‘祖灵阵’在祭台，能暂时压制煞气！”
陈观棋拽着陆九思冲向祭台，身后的教徒紧追不舍，其中几个抛出蛊罐，黑布散开，飞出无数噬魂蛊，在空中组成黑压压的云，朝着他们扑来。陆九思急忙打开铜葫芦，噬蛊虫如潮水般飞出，两群蛊虫在空中厮杀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祭台是整块玄冰雕琢而成，上面刻着冰族的龙纹图腾，与陈观棋后背的四象金纹产生共鸣。他刚站上祭台，图腾突然亮起，冰蓝色的光芒在周围形成个巨大的结界，教徒撞在结界上，瞬间被冻成新的冰柱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凌霜喘着气，银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脖颈上，“但祖灵阵撑不了多久，千面鬼的煞气比预想中强太多。”
陈观棋注意到祭台中央的凹槽，形状恰好能放下北地枢玉。他将玉嵌进去，玉面的玄武纹与图腾上的龙纹对接，发出“嗡”的低鸣，结界的光芒顿时强盛了数倍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地脉玉涌入体内，后背的四象金纹开始流转，玄武纹发出柔和的蓝光，与结界的光芒融为一体。
“北地枢玉在认主。”凌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，“你果然是冰族等了百年的人。”
陆九思突然指着千面鬼化作的冰柱，那里的蛇符正在融化，符面渗出黑色的液体，在冰面上汇成一个“蚀”字，与龙语石上的古文字一模一样。“这符有问题！”他用铜葫芦接住一滴黑液，葫芦里的噬蛊虫突然疯狂挣扎，撞得葫芦“当当”作响，“是蚀天的心头血！”
蚀天的心头血？陈观棋的心脏狂跳。龙语石说蚀天是地脉心核，那它的心头血，岂不是地脉的本源之力？
冰柱的裂缝越来越大，千面鬼的声音从冰中传来，带着无数人的重叠音，像是有无数个喉咙在同时说话：“龙种……交出地脉玉……否则……让你娘的魂魄……永世不得超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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