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银面再临(1/2)
苗洞外的瘴气还未散尽,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,在吊脚楼间弥漫成一片青灰色的雾。陈观棋将最后一具苗民的尸体安葬在老榕树下,新翻的泥土上插着块简陋的木牌,上面用苗文写着“守玉人魂归处”。陆九思蹲在一旁烧纸,火光映着他胳膊上的绷带,烟灰被风卷着,粘在他没刮干净的胡茬上。
“青风村那边怎么办?”陆九思往火堆里添了把纸钱,纸灰腾起时,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,“白鹤龄去报信了,说阁主那边怕是靠不住,让我们直接去昆仑汇合。”
陈观棋捏着那卷血书,帛书上的血字被瘴气熏得发暗,“舍”字的拖痕像道未愈的伤疤。他想起银面人消失前的话,玄枢阁阁主被蚀天残魂附身——这意味着整个玄枢阁都可能是蚀天教的幌子,他们这些所谓的“地师传人”,早就成了别人掌心里的棋子。
“先去极北。”陈观棋突然开口,凤纹佩里的乌荔魂魄轻轻动了动,“冰璃还在玄冰窟,北地枢玉不能落在蚀天教手里。”
话音刚落,瘴气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不是天机门的铁蹄,而是某种更轻盈的坐骑,蹄声落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像有人在敲鼓。
陆九思瞬间握紧铜葫芦,葫芦里的噬蛊虫发出焦躁的嘶鸣:“是雪驼!极北冰原的坐骑!”
浓雾中缓缓走出个身影,骑着匹通体雪白的骆驼,驼峰上挂着个玄铁箱子,箱子上的锁扣是北地特有的冰纹。骑驼人穿着件银灰色的斗篷,兜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个线条锋利的下颌,和陈观棋的轮廓有七分相似。
“是他。”陈观棋的手按在桃木剑上,地脉令在怀里发烫,“银面人。”
骑驼人勒住缰绳,雪驼打了个响鼻,喷出的白气在雾中凝成短暂的云。他缓缓抬起头,兜帽滑落的瞬间,露出那张与陈观棋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左脸戴着半块银色面具,遮住了眉骨到颧骨的位置。
“你果然没走。”银面人开口,声音比上次更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看来血书让你想通了不少事。”
“我娘为什么去昆仑?”陈观棋没废话,指尖的凤纹佩泛着红光,“冰璃知道什么?”
银面人轻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卷兽皮地图,扔了过来。地图落在陈观棋脚边,展开的部分恰好是极北冰原的地形,玄冰窟的位置被朱砂圈出,旁边标着行小字:“圣女知龙种源起”。
“龙种源起?”陆九思凑过来,指着地图边缘的冰族图腾,“这画的是……龙族和人通婚的场景?”
银面人没理会他,目光落在陈观棋胸口的凤纹佩上,面具下的嘴角动了动:“你娘当年不是跳崖,是带着半块凤佩去了昆仑镜,想毁掉它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突然低沉,“因为昆仑镜照出的不是前尘,是未来——她看到你会被献祭,所以想逆天改命。”
陈观棋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。母亲不是绝望赴死,是为了救他?那师父这些年的隐忍,难道也是为了保护他不被蚀天教找到?
“冰璃是你妹妹,也是冰族最后一个有龙族血脉的人。”银面人突然抬手,摘下了脸上的半块面具。
面具后的皮肤与陈观棋如出一辙,只是眉骨处有道狰狞的疤痕,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鬓角,像是被利器劈开。疤痕的形状,竟与地脉令上的龙纹完全吻合!
“这疤痕……”陈观棋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“是蚀天残魂留下的。”银面人摸了摸疤痕,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,“二十年前,你娘把龙种之力转移给你时,残魂反扑,我替她挡了一下。”他的目光变得复杂,“观棋,我是你……舅舅。”
舅舅?!
陆九思手里的铜葫芦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噬蛊虫爬出来,在银面人脚边绕了圈,又乖乖缩了回去——它没感觉到敌意。
“我娘的弟弟?”陈观棋的脑子一片混乱,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样?”银面人接过话,从玄铁箱子里拿出个小木盒,打开的瞬间,里面的玉佩反射出刺眼的光——是另一半凤纹佩!“因为我们都流着龙族的血。你娘是龙族后裔,我是她弟弟,自然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苗寨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蛊虫的嘶鸣,乌荔的魂魄在凤纹佩里尖叫:“是噬魂蛊!天机门的人没走干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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