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舍物之祭（1/2）

石门开启的瞬间，一股强得邪门的吸力突然从门后涌来，像是有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人的魂魄。陈观棋脚下的冰层“咔嚓”裂开半尺宽的缝，他急忙将桃木剑插进冰缝稳住身形，余光却瞥见乌荔像片落叶似的往门后飘去——她的银镯不知何时断了截，原本缠着镯子的红绳被吸力扯得笔直，眼看就要脱手。

“抓住我！”陈观棋嘶吼着探身去够，指尖堪堪碰到乌荔的衣袖，那股吸力却骤然变强，两人瞬间被拽得往前踉跄，离门后那片漆黑的深渊只剩半步之遥。

乌荔的背篓在拉扯中翻倒，里面的蛊罐、药粉撒了一地，其中个陶罐摔在石门上，碎裂的陶片溅起时，竟在门面上划出串火星。火星落在石门的藏文上，那些原本黯淡的字母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，组成行触目惊心的字：“舍至亲，方得玉”。

“是陷阱！”乌荔的声音被吸力搅得支离破碎，她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石门，深渊里传来冰蚕的嘶鸣，隐约能看到无数银白色的虫影在黑暗中蠕动，“这不是祭门咒，是‘噬魂阵’！”

陈观棋的胳膊被拽得生疼，骨头像是要被扯断。他死死盯着石门上的血字，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——“舍至亲”？难道真要牺牲身边的人才能过去？可乌荔是苗寨的守玉人，更是现在唯一能解读苗文线索的人，没了她，就算拿到地脉玉也解不开其中的秘辛！

“放手！”乌荔突然嘶吼一声，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的苗刀，刀身的寒光在吸力中闪得刺眼，“再拖下去两个人都得被吸进去！”她的刀尖对准两人相握的衣袖，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，“记住阿婆的话，冰镜照出的影子不能信！”

陈观棋还没反应过来，苗刀已经“唰”地劈下，青灰色的衣袖应声而断。就在两人即将分离的刹那，乌荔藏在袖中的个小竹管突然炸开，里面飞出只指甲盖大的蛊虫，通体赤红，翅膀上泛着金色的纹路——是苗寨的“定心蛊”，能定魂镇煞，是蛊师的本命蛊。

定心蛊刚飞出，就被吸力卷向深渊，却在半空中突然炸开，化作团熊熊烈火！火焰与门后的寒气碰撞，激起漫天白雾，那股邪门的吸力竟被硬生生挡住了片刻。乌荔借着这短暂的间隙，反手将个东西塞进陈观棋手里，自己则像片被烧焦的叶子，朝着深渊坠去。

“接住！是母蛊！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远，带着种解脱般的释然，“血蚕要靠它引路……”

陈观棋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——是个温热的小玉瓶，里面装着只通体雪白的蚕虫，正是之前陆九思交给乌荔、又被她偷偷养在袖中的血蚕母蛊。他疯了似的扑到石门口，却见深渊里的火光已经熄灭，只有无数冰蚕的嘶鸣在黑暗中回荡，哪里还有乌荔的影子。

“乌荔！”他嘶吼着，声音在空旷的冰缝里撞出无数回音，却只换来更深的死寂。石门上的血字“舍至亲，方得玉”在他眼前扭曲、放大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
地脉令突然在怀里发烫，令牌上黯淡的龙纹竟重新亮起红光，与手中的血蚕母蛊产生共鸣。母蛊在玉瓶里剧烈扭动，瓶身透出的红光映在石门上，那些血红色的藏文突然变了——“舍至亲”三个字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行新的字：“舍共鸣者，方得入”。

共鸣者？

陈观棋猛地看向手中的玉瓶，又摸了摸胸口的凤纹佩。乌荔的定心蛊是与她血脉相连的本命蛊，属于“共鸣之物”；血蚕母蛊能与地脉气呼应，也是“共鸣之物”；甚至他的地脉令、母亲的凤纹佩，都是与地脉玉产生共鸣的东西！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所谓的“舍一物”，根本不是牺牲亲人，而是要献祭与地脉产生共鸣的物品！乌荔显然早就明白了这一点，所以才用本命蛊挡住吸力，还把血蚕母蛊塞给他——这才是真正的“舍物之祭”！

石门后的吸力渐渐减弱，深渊里的冰蚕嘶鸣却越来越近，像是被血蚕母蛊的气息吸引了。陈观棋咬了咬牙，将装有母蛊的玉瓶揣进怀里，握紧桃木剑纵身跃入门后——他不能让乌荔的牺牲白费。

门后的通道比想象中更窄，两侧的冰壁上嵌着无数具冻僵的尸体，姿势扭曲地保持着攀爬的姿态，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些东西：玉佩、令牌、蛊虫……显然都是与地脉共鸣的物品，却没能领悟“舍物”的真谛，最终成了冰壁的一部分。

“这些人……”陈观棋的目光落在一具尸体的衣襟上，那里绣着玄枢阁的云纹，“是玄枢阁的弟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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