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苗寨夜话（1/2）

篝火在空地上噼啪作响，火星子蹿得老高，映得周围的吊脚楼木柱投下扭曲的影子。乌荔往火堆里添了根松木，油脂遇火“滋啦”炸开，她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——那是刚从苗寨老妪手里讨来的，据说戴了能防瘴气。

“你们知道‘创世蛊’吗？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被火烤得有些发哑，手里的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炭火，火星子溅在她靛蓝色的苗裙上，烫出几个小黑点，她却浑然不觉，“我们寨子里的老人说，那东西藏在地脉总枢，是天地刚开时就有的玩意儿，像团活的雾，能捏出山川河流，也能把良田变成毒沼。”

陆九思正用匕首削着根木棍，闻言“嗤”了一声，木屑随着刀刃飞出来：“活的雾？乌荔妹子，你这传说比我家隔壁王婆讲的狐仙传还玄乎。”他把削尖的木棍往地上一戳，正好钉住只想偷啃烤肉的竹鼠，竹鼠吱吱叫着挣扎，他拎起来往火堆旁一扔，“要我说，八成是哪代苗王编出来镇场子的，跟庙里的泥菩萨一个道理。”

乌荔却猛地抬头，银镯子撞在火堆旁的石头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：“不是编的！我太奶奶见过！”她突然扯开领口，露出锁骨处的刺青——一团模糊的云雾纹，边缘缠着蛇与蝴蝶，“这是太奶奶给我刺的，说能镇住创世蛊的煞气。她说那年她才七岁，跟着阿爸去总枢附近采药，亲眼看见那雾团从地缝里钻出来，把半座山化成了湖！”

“化成湖？”陈观棋往火堆里添了块松脂，火苗“腾”地窜起，照亮他手里那半块地枢玉碎片，玉上的龙纹在火光中仿佛活了过来，“哪座山？”

“黑风山。”乌荔的声音低了下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刺青，“就是现在被称为‘沉龙渊’的地方，老一辈说，那湖底全是骨头，都是被创世蛊改了命的人。”

罗烟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手里的烤兔腿掉在地上，油汁溅了她一裤腿。她却顾不上拍，指着陈观棋手里的玉碎片：“观棋哥，你这玉……刚才火苗窜起来的时候，是不是发光了？”

众人都往玉碎片看去——果然见那龙纹边缘泛着层极淡的青光，像有水流在里面缓缓淌。陈观棋捏着碎片的手指突然一紧，师父手札里的话猛地撞进脑子里：“昆仑有镜，照见前尘，地枢为钥，总枢为门……”他之前一直猜不透“昆仑镜”和“地枢玉”有什么关联，此刻听乌荔说创世蛊藏在地脉总枢，突然觉得这两者像条绳子的两头，被什么东西紧紧拴着。

白鹤龄正往火堆里加柴，柴木上的苔藓遇火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，他突然开口：“沉龙渊我去过，去年追条千年蛇蜕的时候潜到过湖底，确实有骨头，层层叠叠的，像是人为堆的。”他用树枝扒拉着烤得流油的野兔，油珠滴在火里，激起一阵小火星，“当时还捡了块怪石头，像团冻住的雾，摸起来温乎乎的，后来给我家猫当猫抓板了……”

“猫抓板？！”乌荔突然跳起来，银镯子差点甩飞，“那是‘雾核’！创世蛊的精元！太奶奶说过，那东西温乎乎的，能随心意变形状！”她突然扑过去抓住白鹤龄的胳膊，苗裙上的银饰叮当作响，“你家猫呢？现在在哪？那石头还在吗？”

白鹤龄被她晃得直咧嘴，手里的兔腿差点脱手：“疯了疯了，这苗妹子比陆九思还能折腾。”他挠了挠头，“猫跑了，石头……上个月嫌它碍事，扔灶膛里烧了，烧的时候冒绿光，还挺好看。”

“你你你……”乌荔气得说不出话，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“那是能救寨子的东西啊……”

陆九思笑得直拍大腿，匕首在手里转得像风车：“妹子别哭啊，他逗你呢！那石头他宝贝得很，上次我借去压咸菜坛子，他跟我急了三天。”

白鹤龄眼睛一瞪：“你大爷的陆九思！那是我准备给我家鱼缸当假山的！”

罗烟“噗嗤”笑出声，捡起草地上的兔腿，用匕首切掉沾灰的部分，重新递过去：“好啦，别闹了。观棋哥，你刚才想什么呢？盯着玉碎片出神。”

陈观棋回过神，玉碎片上的青光已经淡了下去，但他指尖还留着丝暖意。他想起师父手札最后一页被虫蛀了的句子：“镜中影，玉中魂，总枢一开……”后面的字烂得看不清，只隐约能辨认出“万劫”二字。

“我在想，”他摩挲着玉碎片边缘，那里有个极小的缺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了一块，“昆仑镜照的前尘，会不会就是创世蛊的来历？”

话音刚落，火堆突然“轰”地一声炸开，火星子像下雨似的溅了众人一身。更诡异的是，火堆中央凭空冒出团青灰色的雾，像只手似的往陈观棋手里的玉碎片抓去！

陆九思反应最快，匕首“嗖”地掷过去，正插在雾团旁边的泥地里，雾团猛地缩回，在火堆上方盘旋成个小旋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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