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地脉眼危(2/2)
“这些是被同化的长老!”乌荔的眼泪掉了下来,却不敢分心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靠近,“别被他们的哭声迷惑,那是‘摄魂音’!”
陈观棋充耳不闻,桃木剑的金光劈开迎面而来的肉球,镇煞石的红光在他掌心越来越亮,蚀龙煞已经蔓延到他的肩膀,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,像一条条黑色的虫子。
“快到了!”罗烟的短刀斩断最后一条红色的肠子,潭水中央的血祭碑越来越清晰,碑上的阵纹在煞气中闪烁,隐约能看见碑顶插着个东西,像是……青铜符!
“血符子的青铜符!”陈观棋瞳孔骤缩,终于明白厉山君为什么能污染地脉眼,“他用自己的法器当阵眼,难怪镇煞石只能暂时压制!”
地脉母蛊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意图,肉球上的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向血祭碑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潭水剧烈翻滚,红色的煞气像潮水一样涌向金桥,陈观棋的镇煞石红光骤减,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“就是现在!”陈观棋将镇煞石塞给罗烟,桃木剑凝聚起全身的龙种之力,金光如太阳般耀眼,“我去毁碑,你守住镇煞石!”
他纵身跃向血祭碑,桃木剑的金光直刺碑顶的青铜符。就在剑尖即将碰到青铜符的瞬间,碑上的阵纹突然亮起,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从碑中浮现,黑袍上绣满血色符咒,指尖夹着三枚头骨法器,正是血符子!
“来得正好。”血符子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带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,“我还缺个龙种当祭品,你就替我完成‘万鬼蛊’的最后一步吧。”
他的黑袍突然张开,无数条红色的肠子从袍子里钻出来,像蛇一样缠向陈观棋。陈观棋的桃木剑劈开几条肠子,却发现更多的肠子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他死死缠住,蚀龙煞顺着肠子迅速蔓延,很快就爬上他的脖颈。
“咯咯……”地脉母蛊的巨口再次张开,这次对准的是陈观棋,显然要将他吞噬。
罗烟想冲过去帮忙,却被无数个肉球挡住,短刀在她手中翻飞,却怎么也杀不尽那些不断从岩石里钻出来的肉瘤。白鹤龄的银枪已经被煞气腐蚀出无数个小孔,蓝光越来越黯淡,陆九思的噬蛊虫也消耗殆尽,只能用天机盘勉强支撑。
陈观棋感到意识越来越模糊,蚀龙煞已经侵入丹田,龙种之力被不断压制。他看着血符子那张隐藏在黑袍阴影里的脸,突然注意到对方的左手——小指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!
“是你……”陈观棋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,“厉山君……不,师父?!”
血符子的身体猛地一僵,黑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,似乎被说中了什么。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,陈观棋抓住机会,将最后一丝龙种之力灌注到桃木剑上,金光穿透层层肠子,终于刺中了血祭碑顶的青铜符!
“不——!”血符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青铜符被金光击碎,血祭碑上的阵纹瞬间黯淡,红色的煞气像潮水一样退去。地脉母蛊发出一声悲鸣,肉球迅速萎缩,最终化作一滩绿色的黏液,融入潭水中。岩石上的肉瘤也纷纷破裂,露出里面长老们的白骨,白骨上的怨气消散,化作点点金光,往溶洞深处飘去。
蚀龙煞的压力骤减,陈观棋瘫坐在血祭碑上,看着血符子的黑袍在煞气退去后变得透明,露出里面的青布袍——正是师父常穿的那件,腰间还挂着半块地脉令。
“师父……真的是你?”陈观棋的声音发颤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血符子没有回答,他的身体在青铜符破碎的瞬间开始变得透明,黑袍下的脸始终隐藏在阴影里,只能看见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“下个月……青风村……”他留下这句话,身体彻底化作光点,消散在溶洞里。
陈观棋的心脏猛地一跳——青风村,正是厉山君提到过的,师父牺牲的那个村子!
潭水的红色渐渐褪去,露出底下清澈的泉水,地脉眼的煞气被净化,散发出温和的气息。罗烟、白鹤龄和陆九思赶了过来,看着疲惫的陈观棋和破碎的血祭碑,脸上满是疑惑。
“刚才那个人……”罗烟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真的是你师父?”
陈观棋没有回答,他捡起地上一块青铜符的碎片,碎片上还残留着血符子的气息,与师父手札上的笔迹气息一模一样。
他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那句没说完的话,想起青铜符上的苗寨族徽……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形:师父当年被逐的师兄厉山君,和师父本人,会不会根本就是同一个人?
溶洞深处突然传来“嘀嗒”的轻响,不是水珠滴落的声音,而是脚步声,正缓缓靠近。
众人立刻戒备,桃木剑、短刀、银枪同时指向黑暗,陆九思的铜葫芦也重新蓄满了噬蛊虫。
黑暗中,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,穿着黑苗寨的服饰,脸上布满皱纹,正是刚才在祠堂里见过的王阿婆,只是她的脸上没有第二张脸,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。
“你们……终于来了。”王阿婆的声音温和,手里捧着个黑色的匣子,“地脉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你们,说等血祭碑碎了,就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她将匣子递给陈观棋,匣子入手沉重,上面刻着玄枢阁的云纹。
陈观棋打开匣子,里面没有别的,只有半张泛黄的地图,上面标注着一个地名——青风村,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龙形图案。
王阿婆看着地图,突然笑了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露出与乌荔相似的眉眼:“其实,我是乌荔的阿娘。地脉先生救过我的命,让我守在这里,等龙种血脉的人来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,像血符子一样化作光点,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溶洞里回荡:“小心……地脉先生的记忆,被人篡改过……”
陈观棋握紧手中的地图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。师父的记忆被篡改过?那青风村的真相,到底是什么?血符子和师父,到底是什么关系?
潭水突然再次翻涌,这次冒出的不是煞气,而是一面水镜,镜中映出青风村的景象——一个穿着青布袍的道人,正举着桃木剑,对着村子里的人,剑尖凝聚着金光,脸上的表情痛苦而决绝。
道人转过头,露出的脸,正是师父年轻时的模样。
水镜突然破碎,化作无数水珠,落在陈观棋的脸上,冰凉刺骨。
他知道,青风村的秘密,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。而下个月,他必须去那里,揭开所有的谜团。
溶洞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开始了,却带着比黑夜更沉重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