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虫师追至(2/2)
众人依次跟进,阿地被陈观棋背在背上,小家伙倒不害怕,还时不时指着石壁上的发光苔藓:“这是‘灯苔’,地脉先生说过,跟着它走不会迷路。”
通道里的“咚咚”声越来越清晰,是地脉暗河的水流声,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嘶吼,像大型生物在水底呼吸。陆九思的蛊虫之瞳突然亮起,指着前方:“前面有光!还有……好多眼睛!”
陈观棋加快速度,爬出通道的瞬间,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——
外面是个巨大的地下湖,湖水泛着幽蓝的光,湖中央有座小岛,岛上长着棵参天古树,树干上缠绕着无数发光的藤蔓,藤蔓间挂着些透明的茧,里面隐约能看见人形的轮廓。而湖面上,漂浮着无数双绿色的眼睛,是“引路虫”的变种,体型像蝌蚪,正盯着他们,发出“吱吱”的轻响。
“是地脉眼的伴生湖!”白鹤龄的声音带着惊叹,“古树底下就是地脉眼,阿地应该就是在这里被养大的。”
罗烟却指着那些透明的茧,脸色发白:“那是……云策堂的旧部!他们被藤蔓缠住,像茧一样挂在树上,是活的!”
话音未落,古树突然剧烈摇晃,藤蔓像鞭子般抽向湖面,其中一根直奔陈观棋而来,藤尖上长着细小的倒刺,闪着绿光,显然淬了毒。
陈观棋挥剑劈断藤蔓,断面处喷出的不是汁液,是暗红色的血,落在湖水里,激起片涟漪。湖面上的引路虫突然躁动起来,纷纷往小岛游去,像在朝拜什么。
而溶洞入口的方向,传来虫师的怒吼,显然他发现众人逃进了地下湖,正想办法炸开通道。
陈观棋将阿地放下,地脉令的红光与湖面的蓝光交织在一起,在他脚下形成个金色的光圈。他看着古树和那些透明的茧,突然明白罗云策当年的用意——这些云策堂旧部不是被囚禁,是在用自己的精血滋养地脉眼,保护阿地不被灵衡会找到。
“我们得去岛上。”陈观棋握紧桃木剑,“地脉令要在古树底下才能发挥最大威力,挡住虫师。”
陆九思看着湖面上密密麻麻的引路虫,咧嘴一笑:“正好,让这些小家伙带路。”他从怀里摸出块醒神花的花瓣,扔进湖里,花瓣立刻引来无数引路虫,在前面组成条发光的小路。
众人跟着虫群往小岛游去,湖水冰冷刺骨,却异常清澈,能看见湖底的地脉金线,像无数条游动的鱼。离小岛越近,古树的嘶吼声就越清晰,藤蔓上的茧开始微微颤动,里面的人影似乎在挣扎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小岛时,地下湖突然剧烈翻涌,湖水像沸腾般冒着泡,湖底钻出无数条暗红色的藤蔓,像巨蟒般缠向他们,藤叶边缘的锯齿闪着寒光,与噬灵血藤一模一样。
“是血藤的母株!”老妪的声音带着绝望,“它扎根在地脉眼里,被地脉精气养得成了精!”
陈观棋的地脉令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,将靠近的藤蔓逼退。他看向古树的树干,那里刻着个模糊的狼头标记,与云策堂的令牌分毫不差,标记周围的树皮上,用鲜血写着行字:
“血藤守地脉,非龙种血不能过。”
阿地突然挣开陈观棋的手,跑到湖边,伸出小手往水里一按。湖水瞬间平静下来,血藤像被驯服的蛇,纷纷缩回湖底,只留下些细小的根须,在水面上轻轻浮动。
孩童的掌心渗出滴鲜血,滴在湖水里,立刻化作条金色的龙形,顺着地脉金线往古树游去。古树的嘶吼声突然变得温顺,藤蔓上的茧不再颤动,里面的人影似乎露出了微笑。
“他的血……真的能引动地脉。”白鹤龄喃喃道。
陈观棋看着阿地,突然想起师父手札里的一句话:“地脉有灵,认主而居,龙种非天授,是地脉自选的守护者。”
地下湖的入口处传来巨响,虫师显然炸开了通道,尸蛊的嘶吼和噬石虫的嗡鸣越来越近。陈观棋背起阿地,率先踏上小岛:“进树里躲躲,这棵古树能挡住它们。”
古树的树干上有个天然的树洞,像被巨斧劈开的,里面漆黑一片,却隐约能看见地脉金线在流动。众人钻进树洞的瞬间,外面的地下湖再次翻涌,血藤重新钻出水面,这次却不是攻击,而是在小岛周围织成道密不透风的墙,将尸蛊和虫云挡在外面。
虫师的怒骂声隔着藤蔓传进来,模糊不清,却带着股气急败坏的疯狂。
陈观棋靠在树洞里,地脉令的红光与树内的金线融为一体。他看着怀里的阿地,孩童已经睡着了,眉心的红点在金光中微微发亮,像颗缩小的地脉眼。
陆九思凑到树洞边缘,往外看了一眼,突然低呼:“虫师在放母蛊!他把万蛊谷的母蛊放出来了!”
树外传来阵震耳欲聋的嘶吼,不是尸蛊的“嗬嗬”声,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咆哮,带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,连地脉金线都剧烈波动起来。
陈观棋握紧桃木剑,知道虫师被逼急了,竟不惜放出母蛊来破血藤墙。而这棵古树,恐怕是他们最后的屏障。
树洞深处的黑暗里,突然传来阵细微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树干,节奏缓慢而规律,与地脉流动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老妪的蛇头拐杖突然指向深处,声音发颤:“里面……还有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