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夜幕低垂.烛光摇曳(2/2)
房间内只剩下林妙和苏清寒。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。
“大师姐,你说……陈长老到底想让我做什么?”林妙靠在床头,忍不住问。
苏清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轻轻擦拭着长剑,闻言抬眸:“无非是利用你对秽气的感应,追踪幽冥教的踪迹,或者探查古阵周边是否有异常。仙盟碍于身份和各方眼线,有些事不便明查,需要‘外人’协助。”
“那我们不就是‘临时工’?还是高风险的。”林妙嘟囔。
“临时工?”苏清寒对这个词感到新奇,略一思索便明白其意,唇角微弯,“倒也贴切。但陈长老此人,名声尚可,且天机阁向来中立,与幽冥教这等邪道更是势不两立。与他合作,风险虽有,但值得一试。至少,能让我们掌握更多主动,而非被动等待幽冥教的下一次袭击。”
林妙点头。这道理她懂,只是……“还是有点怂啊。”她心里嘀咕,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,那阴冷的刺痛感似乎还残留着。
苏清寒停下擦剑的动作,看着她,忽然道:“怕吗?”
林妙老实点头:“怕。”顿了顿,又补充,“但怕也得去。就像以前……呃,就像我知道有些事很难,但为了活下去,为了在乎的人,硬着头皮也得做。”
苏清寒冰眸中闪过一丝柔和:“你能这样想,便很好。修仙之路,本就是逆天而行,与天争,与人争,与己争。恐惧常有,但勇气,就是在恐惧中依然前行。”
她将长剑归鞘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夜风涌入,带着凉意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声。
“妙妙,你可知我为何执剑?”苏清寒背对着她,声音飘渺。
林妙摇头。
“我幼时家族遭劫,满门被灭,唯我一人被师尊所救,带入天衍宗。”苏清寒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那时我便发誓,要变得足够强,强到能护住想护之人,强到悲剧不再重演。剑,便是我的路。”
她转身,烛光在她清冷的脸上跳跃:“所以,我理解你的怕,也佩服你的选择。因为守护,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它需要力量,更需要直面恐惧的勇气。”
林妙怔怔地看着苏清寒。这是她第一次听大师姐说起过往。原来那冰霜般的外表下,藏着这样的过往和执念。
“大师姐……”她鼻子发酸。
苏清寒走回床边,替她掖了掖被角,动作难得地轻柔:“睡吧。这三日好好休养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三日后,我与你同去。”
“嗯!”林妙重重点头,乖乖躺下。
苏清寒吹熄蜡烛,只留墙角一盏小夜明珠散发着朦胧微光。她在床边静坐片刻,直到听见林妙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才悄然起身,走到外间,盘膝坐下,开始守夜修炼。
黑暗中,林妙悄悄睁开一只眼,看着外间苏清寒模糊却挺直的背影,心里那点残余的恐惧,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温暖取代。
接下来的两日,天衍宗别院对外宣称林妙伤势加重,需要绝对静养,谢绝一切访客。实际上,林妙在苏清寒的监督下,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恢复。
《云梦长生诀》的炼气篇运转越发圆融自如,灵气在经脉中奔腾如溪流,隐隐有汇聚成河、冲击瓶颈之势。林妙能感觉到,自己离突破炼气五层,只差一个契机。
云隐术、青木护体诀也被她反复练习。苏清寒偶尔会陪她过招,指点技巧。楚啸虽被严禁动手,但嘴上没闲着,不断分享他的实战经验(虽然大多是莽夫打法)。李慕儿则从剑道角度,给她讲解如何更高效地运用灵力和神识。周明甚至抽空给她做了几个便携的小型阵盘,有预警的,有防御的,有干扰的,虽然都是低阶,但胜在精巧实用。陆清更是变着花样给她炖药膳、配药浴,说是要“固本培元,增强抗毒能力”。
林妙被这种“过度保护”弄得哭笑不得,内心吐槽:“我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国宝大熊猫,还是即将送上战场的那种……”但吐槽归吐槽,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。
第二日傍晚,一个意外消息传来。
王珏再次来访,这次是光明正大地递帖子,以“探视林姑娘伤势”为由。
客厅内,王珏依旧是那副温润公子模样,送上几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疗伤丹药和滋养灵物。
“林姑娘伤势可有好转?那日受惊了。”王珏关切道。
苏清寒代答:“多谢王公子挂心,师妹已无大碍,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珏点头,话锋一转,“其实王某今日前来,还有一事相告。关于那日集贤苑之事,我天工阁动用了些关系,查到点有趣的东西。”
众人都看向他。
王珏不紧不慢地道:“那灰衣弟子所在的赤霞派,一行十二人,三日前入住城西‘悦来客栈’。据客栈伙计回忆,抵达当日,曾有一名兜帽遮面的修士拜访过他们,自称是‘故人’,与赤霞派掌门密谈半个时辰后离去。此后,那灰衣弟子便有些神思不属。”
“可查到那兜帽修士踪迹?”王长老问。
王珏摇头:“此人修为不低,且反追踪意识极强,离开客栈后便如泥牛入海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阁中一位擅长追踪气息的客卿,在那灰衣弟子自爆残留的秽气中,捕捉到一丝极淡的、独特的‘墨蛟血藤’的气味。”
“墨蛟血藤?”李师叔皱眉,“这东西只生长在极阴寒的深渊之地,且伴生剧毒,极少现世。其汁液是炼制某些阴毒咒术的辅助材料……难道幽冥教的老巢,在某个深渊?”
“未必是老巢,但至少是一处重要据点或培育地。”王珏道,“更重要的是,据我天工阁记载,三百年前,曾有一批‘墨蛟血藤’的种子,在西南‘黑水渊’附近出现过交易记录。而黑水渊……距离黑风山脉,不过千里之遥。”
线索似乎串联起来了。黑风山脉方向流出的异常材料,黑水渊可能存在的墨蛟血藤,幽冥教的活动……
“王公子将此等信息告知我等,不知……”玄诚子掌门目光深邃。
王珏坦然道:“幽冥教所为,已威胁到整个修仙界的稳定,亦影响到各州商贸。于公于私,天工阁都不会坐视。然仙盟内部关系错综,有些事,明面上反而不便。贵宗与幽冥教已有直接冲突,且林姑娘身具特异,或能成为破局关键。王某愿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,信息、物资,皆可。”
他这话说得诚恳,但意思也很明白:天工阁想在暗中支持天衍宗,成为对付幽冥教的一把“暗刃”。
玄诚子掌门沉吟片刻,道:“王公子好意,本座心领。然此事牵涉重大,需从长计议。眼下,还是先让弟子们养好伤势为上。”
王珏也不强求,笑道:“自然。那王某便先告辞。若贵宗有任何需要,随时可联系。”他留下一个特制的传讯玉符,便告辞离去。
送走王珏,王长老忍不住道:“这天工阁少阁主,倒是会做生意。这是想投资咱们,将来好分一杯羹?”
“互利互惠罢了。”玄诚子掌门道,“不过,他提供的线索,确有价值。黑水渊……或许是个方向。”
当夜,林妙收到辛长老秘密送来的一小瓶丹药和一张纸条。丹药是“清心辟邪丹”,专克秽气侵蚀心神。纸条上则简单写着:“三日后,万事小心。必要时,捏碎丹瓶底部的玉珠,可瞬间激发全部药力,护住心脉灵台一个时辰。”
林妙将丹药小心收好。她知道,这不仅是丹药,更是长辈无声的关切和托底。
第三日,平静无波。林妙调整好状态,甚至感觉自己隐隐触摸到了炼气五层的门槛,但刻意压制着没有突破——现在不是时候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
子时将近。
林妙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深色衣裙,将头发利落束起。苏清寒同样一身黑衣,背负长剑,气息收敛如渊。
玄诚子掌门、王长老、李师叔、辛长老,以及楚啸、李慕儿、周明、陆清,都聚在正堂。
没有过多言语,只有眼神交汇间的叮嘱和鼓励。
“去吧。”玄诚子掌门挥手,“平安归来。”
苏清寒和林妙拱手一礼,转身融入夜色。
两人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别院侧墙悄无声息地翻出,按照陈玄长老玉简中提示的路线,在寂静无人的街巷中快速穿行。
夜风微凉,月色朦胧。
城南,听雨轩,那是一座临水而建、看似普通的茶楼。
等待她们的,会是转机,还是更大的危机?
无人知晓。
但脚步,未曾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