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夜幕低垂．烛光摇曳（1/2）
残阳如血，将天衍宗别院的影子拉得斜长。苏清寒一行人搀扶着受伤的林妙，步履匆匆地穿过院门。留守的王长老、李师叔早已闻讯迎出，脸色凝重。
“快！先到药房！”王长老一眼便看到林妙手臂上那三道泛着不正常灰黑色的伤口，瞳孔微缩。
众人拥着林妙直奔别院东侧的炼丹房——这里已被辛长老临时改作诊疗之所。房内药香浓郁，一排排药柜整齐排列，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青玉台。
辛长老已等候在此。她依旧是那副枯槁淡漠的模样，但目光落在林妙伤口上时，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躺下。”辛长老声音干涩，不容置疑。
林妙依言躺在青玉台上。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，手臂伤口处传来的阵阵阴寒刺痛感更加强烈。陆清小心翼翼地帮她解开临时包扎，露出伤口——三道爪痕并不深，但周围皮肉已呈现灰黑色，丝丝缕缕的灰气如活物般在皮下游走，试图向四周蔓延。
辛长老枯瘦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一寸处，缓缓移动。随着她的动作，一丝极细的淡绿色灵光从指尖渗出，如探针般刺入伤口边缘。
“嗯……”林妙闷哼一声。那淡绿灵光与灰黑气息接触的瞬间，伤口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，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邪恶意念顺着疼痛直冲脑海！
“稳住心神！”辛长老低喝，另一只手迅速点向林妙眉心，“守灵台，观丹田，莫要被邪念侵染！”
林妙咬牙，全力运转《云梦长生诀》。功法特有的清新生机在体内流转，与眉心云梦宗印记传来的清凉气息汇合，共同抵御那股外来的邪恶意念。她能感觉到，那灰黑气息中蕴含着浓郁的怨恨、疯狂、以及对一切生机的憎恶，仿佛要将接触到的所有鲜活存在都拖入无边的死寂。
“这什么鬼东西……比职场PUA还狠啊！”剧痛和邪念冲击下，林妙内心居然还能苦中作乐地吐槽，“至少老板骂人只伤自尊，这玩意儿直接伤灵魂！”
她这心声让守在旁边的苏清寒、楚啸等人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。楚啸忍不住道：“师妹，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辛长老冷冷打断，专注地盯着伤口。淡绿灵光与灰黑气息激烈对抗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响。渐渐地，灰黑气息被逼退、净化，伤口边缘的皮肉逐渐恢复正常的红肿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。辛长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，显然消耗不小。终于，最后一丝灰黑气息被淡绿灵光彻底绞灭。
“呼……”辛长老收回手，长出一口气，“好了。‘蚀心咒’的秽气已除，余下只是皮肉伤，敷上‘生肌玉骨膏’，三日内便可愈合，不会留疤。”
她取出一盒碧玉般的药膏，手法娴熟地涂抹在林妙伤口上。药膏清凉，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。
“多谢辛长老。”林妙虚弱地道谢，感觉整个人像是跑完一场马拉松，浑身乏力。
“不必。”辛长老抹了把汗，神色依旧严肃，“‘蚀心咒’是幽冥教秘传邪术，专攻心神，侵蚀灵力。中者轻则神智受扰，重则化为傀儡。你修为尚浅，能抗住秽气侵蚀，已是万幸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林妙的目光带着探究，“你的功法……有些特别，对邪秽之物似乎天生有克制之效？”
林妙心里一紧，含糊道：“弟子修炼的是木系功法，或许生机旺盛，对死寂秽气有些抵抗吧。”
辛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追问，转而道：“此次你被针对，绝非偶然。幽冥教行事诡秘，所图甚大。接下来时日，你需格外小心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处理完林妙的伤，辛长老又检查了楚啸的旧伤和其他几人的状况，确认无碍后，才示意众人可以离开。
回到正堂时，天色已完全暗下。玄诚子掌门端坐上首，面色沉凝。王长老、李师叔分坐两侧。桌上已摆好简单饭菜，但无人动筷。
“都坐吧。”玄诚子掌门示意，“边吃边说。”
众人落座。陆清乖巧地给每人盛了碗灵谷粥。热粥下肚，暖意驱散了疲惫和寒意，气氛稍缓。
苏清寒将今日集贤苑发生之事，从头到尾详细汇报了一遍。从金焕挑衅，到论道交流，再到灰衣傀儡突然发难、针对林妙，最后傀儡自爆，细节无一遗漏。
玄诚子掌门静静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待苏清寒说完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幽冥教……果然按捺不住了。”
王长老眉头紧锁：“他们选择在集贤苑动手，还是在各宗年轻精英齐聚的论道会上，显然是想制造最大恐慌，试探各宗反应。而目标直指林妙……”他看向林妙，“丫头，你老实说，除了能感应材料异常，你是否还有其他……特殊之处，被他们盯上了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妙身上。
林妙捧着粥碗，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暖，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弟子……确实对那种灰黑秽气，感应特别敏锐。就像……就像天生反感，靠近了就觉得不舒服。”她选择部分坦白，“在秘境里，还有之前买的那块黑铁片，都有类似感觉。今天那个傀儡身上的气息，最浓烈。”
玄诚子掌门与王长老、李师叔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看来，你的体质或功法，对幽冥教的力量有所克制。”玄诚子掌门沉吟道，“这既是优势，也是风险。幽冥教必然会想方设法除掉你，或者……控制你，研究你。”
楚啸一拍桌子：“他们敢！当我们天衍宗是吃素的？！”
“二师兄，冷静。”苏清寒按住他，看向掌门，“掌门，仙盟对此事有何说法？今日陈玄长老和王珏都在场，他们应当已有行动。”
“仙盟方才已传讯。”玄诚子掌门道，“陈玄长老确认，那灰衣弟子来自西南一个小宗门‘赤霞派’，三日前随师门抵达天阙城，此前并无异常。应是抵达后被幽冥教暗中下了‘蚀心咒’。仙盟已封锁赤霞派驻地，正在彻查。同时，全城戒严，搜查可疑人员。”
李师叔捋着胡子：“戒严搜查，怕是难有收获。幽冥教既然敢在此时动手，必然早有准备，行踪诡秘。”
“仙盟也知此事。”玄诚子掌门点头，“所以陈长老另有密信给我。”他取出一个密封的玉简，灵力注入，玉简投射出几行灵光文字：
“幽冥教此番所图，恐非简单制造恐慌。其目标或与‘天阙古阵’有关。林小友身具特异，已成彼辈眼中钉。然危机亦含机缘。若信得过老夫，三日后子时，可让林小友随清寒师侄，至城南‘听雨轩’一晤。切莫声张。陈玄。”
灵光文字显现片刻后便消散。
堂内一时寂静。
“天阙古阵？”周明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讶异，“可是传说中支撑整个天阙城、勾连地脉灵枢、甚至能沟通上界的那座上古守护大阵？”
玄诚子掌门颔首：“正是。此阵乃天阙城立城根基，由仙盟掌控核心，寻常人只知存在，不知具体。陈长老提及此阵，莫非幽冥教想打古阵的主意？”
王长老脸色一变：“若真如此，那便是滔天大祸！天阙古阵若被破坏或操控，整个天阙城数百万生灵，还有参加朝会的各宗精英，都将陷入险境！”
“所以仙盟才如此紧张。”李师叔皱眉，“陈长老私下约见，是想借林妙对秽气的感应，协助调查？这……太危险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林妙。
林妙咽下口中粥，感觉喉咙有些发干。她没想到事情会牵扯这么大。天阙古阵？听名字就是超级重要的东西。幽冥教想搞破坏？这剧情跳跃是不是有点大？她不是只想苟命吗？怎么忽然就卷入拯救世界的剧本里了？
“我只是个想躺平的社畜啊……”她内心哀嚎，“上司突然把公司存亡级别的项目甩给我，这合理吗？！”
苏清寒握住她的手，冰凉的手指带着坚定的力量：“妙妙，你若不愿，我们便回绝。天塌下来，有宗门顶着，有我们护着。”
楚啸嚷嚷：“就是！师妹别怕！大不了咱们现在就收拾包袱回山门！管他什么幽冥教白冥教！”
李慕儿没说话，但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周明沉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，隐隐挡住门口方向。
陆清红着眼圈，小声道：“小师姐，我……我可以给你配很多防身的药……”
林妙看着这一张张关切的脸，心里那点退缩和抱怨，忽然就烟消云散了。前世她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，生病了只能自己扛，受委屈了只能自己咽。何曾有过这样一群人，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前，告诉她“不想做就不做，我们护着你”？
眼眶有点发热。她用力眨了眨眼，咧嘴一笑，笑容在烛光下格外明亮：“去！为什么不去？陈长老不是说了吗，危机里有机缘。再说了——”她故意拖长声音，“本姑娘可是天衍宗一枝花，福大命大，哪那么容易折？幽冥教想动我，也得问问大师姐的剑、二师兄的拳头、李师姐的剑、周师兄的阵、小师弟的药答应不答应！”
她这话说得豪气又带着点俏皮，冲散了堂内凝重的气氛。
楚啸哈哈大笑：“说得好！这才是我师妹！”
苏清寒冰眸中漾开浅浅笑意，握着林妙的手更紧了些。
玄诚子掌门欣慰地点头：“好！那我便回复陈长老，三日后子时，清寒与林妙，准时赴约。”他神色转为严肃，“但此事机密，仅限于此堂内之人知晓。对外，林妙需‘重伤静养’，闭门不出。清寒，你负责保护，寸步不离。王师弟，李师弟，你们暗中布置，以防万一。”
众人肃然应诺。
饭后，各自回房休息。林妙被苏清寒“押送”回屋，勒令卧床休息。陆清又送来一碗安神补气的药汤，盯着她喝完才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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