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舱内暗流（1/2）

第一百六十二章 舱内暗流

意识回笼时，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金属冷却剂混合的味道，比矿道里的灵晶腥气更刺鼻。江流费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运输舰的医疗舱里，白色的能量束正从天花板的仪器里垂落，像层薄纱裹着后背的伤口，传来轻微的酥麻感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块荧光屏，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，“玄赤星标准时间06:17，你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平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后背的爪伤很深，幸好没伤到脊柱，能量凝胶能加速愈合，但想完全恢复得回母星用基因修复仪。”

江流动了动手指，发现右手被固定在床边的监测仪上，冰凉的探头贴着虎口的伤疤。他偏过头，看见老张坐在对面的金属椅上，正低头给小李包扎手腕——小李的手腕已经消肿，但青紫色的毒素痕迹还像条蛇盘在皮肤上，老张用的是从矿道里带出来的布条，上面还沾着灵晶粉末。

“王哥，你可算醒了！”小李先看到他睁眼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手腕的疼痛让他说话时总抽气，“刚才医生说你失血太多，差点……”

“别瞎说。”老张拍了拍小李的后脑勺，转头看向江流，眼神复杂，“运输舰半小时前跃迁了，现在在返航航道上。刚才清点人数，咱们矿队就活下来七个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能量棒，递过来，“护士说你醒了能吃点东西，补充气血。”

能量棒泛着油腻的金属光泽，是玄赤星的军配口粮，嚼起来像蜡。江流咬了一口，突然想起林雪早上蒸的玉米馒头，带着甜丝丝的麦香，能捏出温热的褶皱。他把能量棒塞进嘴里用力嚼，试图用饱腹感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想家的冲动。

“刚才舰长来过。”老张突然压低声音，椅子腿在金属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，“穿银灰色制服的那个，肩上有三颗星的，问了不少关于矿道的事，特别提到了你。”他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工装补丁，“他问你是不是‘觉醒者’。”

“觉醒者？”江流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个词在老王的记忆里是禁忌——玄赤星联邦把那些能与灵族产生能量共鸣的人称为觉醒者，视作潜在的威胁，抓到后会被送去做活体研究。

“就是能跟灵族对着干还不死的。”小李抢着说，眼里带着崇拜，“刚才我跟张叔说了你在铁梯上砍灵族的事，旁边的士兵听见了，转头就去报告舰长了！”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兴奋，没察觉到老张在偷偷拽他的衣角。

江流后背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，不是愈合的酥麻，是实打实的锐痛。他盯着医疗舱的天花板，金属纹路像张网，密密麻麻罩在头顶。周强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：联邦的“净化计划”不止针对灵族，所有与灵族有过接触的人都会被标记，回到玄赤星后要接受三轮灵能检测，一旦发现异常波动，直接判定为“共生体”销毁。

“他们没搜你身吧？”江流突然问，声音有些发紧。他想起内袋里的金笔，还有系统空间里的屏蔽液——这些东西要是被发现，比“觉醒者”的嫌疑更要命。

“没。”老张摇头，指了指医疗舱门口，“但刚才有两个穿黑制服的在外面站着，腰里鼓鼓的，像是带了扫描仪。”他往江流身边凑了凑，气息里带着矿尘与焦虑，“王哥，你老实说，你跟那些灵族……是不是有啥不一样的联系？你给我抹的药膏，还有你刚才在铁梯上……”

江流没直接回答，反而问：“你信联邦的说法吗？说所有灵族都想占领玄赤星。”

老张愣住了，手里的布条缠错了方向。他想起矿道里那幅交换礼物的岩画，又想起被灵族拖走的同乡张叔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：“不管信不信，活下去最要紧。”

这时，医疗舱的门突然滑开，气流带着外面的喧嚣涌进来。三个穿银灰色制服的士兵站在门口，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男人，肩章上的三颗金星在灯光下闪着冷光——正是老张说的舰长。他身后跟着两个黑制服，手里拿着巴掌大的仪器，探头泛着红光，显然是便携式灵能扫描仪。

“周强是吧？”舰长的声音像运输舰的合金外壳一样硬，目光扫过江流的脸，停在他虎口的伤疤上，“五号矿洞的幸存者？”

江流心里一紧——对方叫的是“周强”，不是“老王”。看来他们已经查过矿队的身份信息，只是不知道他们口中的“周强”，早已是三个人的意识混合体。他点头时故意牵动后背的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矿工。

“刚才听士兵说，你在矿道里徒手对抗过灵族猎手？”舰长踱步过来，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敲在鼓点上，“普通矿工可没这本事。”他的手指在医疗舱的扶手上轻轻敲击，节奏与江流的心跳莫名重合。

“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江流喘着气，故意让声音发虚，“当时急着活命，拿矿刀乱挥的，运气好砍中了。”他瞥了一眼黑制服手里的扫描仪，红光正对着自己的病床，“长官，我这伤……”

“放心，医疗资源优先供给幸存者。”舰长突然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锐利，“但按规定，所有从怨灵星返航的人员都要接受灵能检测，毕竟‘蚀骨者’的毒素可能携带灵族残留能量，你说对吧？”

黑制服立刻上前一步，扫描仪的红光离江流的手臂只有半尺远。江流的手心瞬间冒汗，后背的能量凝胶似乎都在发烫——他能感觉到周强的灵体在皮肤下游动，像条受惊的鱼，灵珠的《清心诀》在意识里飞速流转，才勉强压制住那股躁动的能量波动。

“嗡——”扫描仪突然发出轻微的震颤，红光在屏幕上跳了跳，却没响起警报。

黑制服皱了皱眉，把扫描仪往江流的脖颈处又凑了凑，几乎要贴到皮肤。老张和小李的呼吸都屏住了，医疗舱里的空气像凝固的铅。

就在这时，江流放在被子里的手突然碰到个冰凉的东西——是那支金笔！不知何时从内袋滑了出来，正贴着他的手腕。笔杆上的云纹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，泛起极淡的金光，像层薄油漂在水面上。

扫描仪的红光彻底稳定下来，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：“灵能指数0.3，低于危险阈值。”

“正常？”黑制服有些意外，又扫了一次，结果还是一样。

舰长的目光在江流脸上停留了三秒，最终挥了挥手：“记录在案，让他继续休养。”转身时，他的军靴在门口顿了顿，“对了，玄赤星最近查得严，尤其是从怨灵星回去的，别乱跑。”

门滑合上的瞬间，江流才发现自己攥着金笔的手在发抖，笔杆上的云纹已经隐去，只留下冰冷的金属触感。老张抹了把脸，后背的工装都湿透了，小李更是直接瘫在椅子上，手腕的伤口又开始渗血。

“这金笔……”老张的声音压得极低，眼睛盯着江流的被子，刚才那瞬间他分明看到了金光，“是啥宝贝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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