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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1章 冬夜围席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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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朝峰要走的消息,是这天早饭桌上说的。

他接了个电话,挂了后跟凌蕾提了句,说重庆那边文联有个行业会议,老同事邀他过去开两天,退休前挂的虚衔还没完全卸,算是发挥点余热。凌蕾扒着粥的手顿了半秒,心里头瞬间亮堂了——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。

她太清楚她爸了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虽说退了休,文化圈子里的人脉和名头还在。这种会去了,照旧是被人“凌老”“凌主席”地叫着,体面还在。更妙的是,人都到了重庆,没道理不回趟成都,更没道理不回达州看看爷爷。到时候老妈欧阳梵清再劝两句,姑姑再留几天,顺理成章就能留在那边,犯不着再千里迢迢跑回滨城来。

总好过她天天旁敲侧击,既怕话说重了伤老爸心,又实在别扭两个人挤在一套房子里的生活。这下好了,外力推了一把,皆大欢喜。

“那你收拾收拾,去了重庆顺便回达州住段时间呗。”凌蕾装作漫不经心地搅着粥,“爷爷天天念叨你,正好回去陪陪他。成都那边婚宴的事,你也顺道多处理处理,多操操心,能弄更好点就弄好点,省得全靠我妈一个人来回跑,人多力量大,知道没?”

凌朝峰抬眼瞥了她一下,哪能不知道女儿那点小心思,却也没戳破,只慢悠悠“嗯”了一声:“看情况吧,会开完再说。”

凌蕾心里偷着乐,嘴上没再多说。她知道,只要人踏上了回四川的路,想再让他回来,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
这天凌蕾下班格外早,到家才不到6点。闲着没事,她索性拐进了父亲住的次卧,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。床单被套拆下来丢进洗衣机,被子抱到阳台栏杆上搭着,想晒一晒潮气。可惜天阴沉沉的,太阳躲在云里不肯出来,连风都带着点凉丝丝的潮气。她也不在意,就这么随手搭着,权当透透气。

其实也不是盼着父亲走。只是独自生活了太多年,冷不丁多一个人朝夕相处,连吃饭、洗碗、拖地的节奏都要跟着变,总免不了有磕碰和别扭。如今有个体面的由头让他回去,既能陪爷爷,又能张罗婚事,怎么想都是两全其美的事。

她蹲在地上擦床头柜的时候,指尖触到父亲留下来几本从图书馆借来或者是从书店里买的菜谱书,心里软了一下,随即又笑自己矫情。擦完直起身,看着整整齐齐的房间,长长舒了口气——浑身都透着股松快。

刚把拖把洗干净挂好,手机就响了,是王恪言。

“忙完了吗?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,温温的,“我几个同事和朋友说想一起吃个饭,想见见你。就在你家附近那条街的重庆菜馆,现在过去刚好。”

凌蕾擦手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应得爽快:“行啊,你把地址发我,我马上到。”

挂了电话,她对着玄关的镜子理了理头发。说不上紧张,毕竟这个年纪了,见朋友而已,没必要像小姑娘似的心慌。可心里头还是泛起点微妙的涟漪——像是终于要正式踏进对方的生活圈子里,这小子平时工作挺忙,但感觉朋友不算多,所以说有点好奇,也有点踏踏实实的暖意。她换了件干净的深色针织衫,拿上包就出了门。

晚高峰刚过,地铁里不算挤。凌蕾抓着扶手站着,车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,眉眼舒展,嘴角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。她想起王恪言平日里沉稳寡言的样子,有点好奇他跟朋友在一起会是什么模样,会不会也多说几句话,会不会也被人打趣。

出了地铁站走五百米就到了菜馆。门脸不大,藏在一排临街商铺中间,木招牌擦得亮堂堂的,隔着玻璃就能看见里头热气腾腾的景象。凌蕾掀门帘进去,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桌子,王恪言正站起身朝她招手。

一桌坐了五个人,三男两女。

王恪言绕出来接她,引到座位上,挨个介绍。坐在对面的一对是张挺军和沈晓叙,同部门的情侣,俩人都戴眼镜,看着斯斯文文的,笑着跟凌蕾点头打招呼。旁边坐的是陈宝和马雨萍,是王恪言的大学同学,结婚两年了,女生性格活络,一开口就热热闹闹的。

最后介绍的是坐在王恪言旁边的男生,叫彭彬学。人长得壮壮实实的,圆脸,眉眼很和善,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两条缝,看着就好相处。他是这桌唯一的单身汉,也是王恪言在这座城市里最铁的朋友。

“嫂子好,我彭彬学,你叫我老彭就行。”他嗓门亮,伸手跟凌蕾握了握,手心热乎乎的,“王恪言藏得够深啊,可算带出来让我们见见了。”

凌蕾被他说得笑了:“别客气,叫我凌蕾就行。”

菜很快就上齐了,都是地道的重庆江湖菜。一大盆江津酸菜鱼摆在中间,鱼片嫩白,泼了热油的花椒辣椒滋滋飘香;旁边是红亮的毛血旺,毛肚、鸭血、午餐肉铺得满满当当;还有粉蒸排骨、辣子鸡,配了一盘清炒油麦菜解腻。香气混着热气往上冒,把玻璃窗都蒙了层薄雾。

“知道你能吃辣,特意选的这家。”王恪言低声跟她说着,顺手给她盛了碗鱼汤,“小心刺。”

席间热热闹闹的,话题从公司的趣事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,说着说着就拐到了彭彬学的爱好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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