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0章 灯畔汤香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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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蕾这两天心里头就装着两件事:一是想方设法把凌朝峰赶回成都,二是去广州名剪喝碗正经的老火汤。
头一件事实在难办。她爸这人看着温吞,骨子里比谁都拧巴,软话软磨,硬话不听,摆明了打定主意要守到她出嫁那天。凌蕾旁敲侧击提了两回,都被他一句“等你这边稳当了我再走”给挡了回来,弄得她没辙。
第二件事,说起来还是被凌朝峰给勾出来的。作为地道川渝人,凌蕾从前对喝汤这事没什么执念,就算去粤式餐厅,也不会特意点一煲老火汤。可自打上次在店里喝过一回,再加上凌朝峰天天在家搞“改良版广式汤”,她反倒被吊足了胃口。
凌朝峰在做饭这事上素来认死理。比如冬瓜蛤蜊汤,清鲜透亮是一绝,他不吃海鲜,非要把核心的蛤蜊去掉,光剩冬瓜还不算,怕寡淡又自作主张丢几块羊肉进去,好好一锅鲜汤炖得不伦不类,膻味盖过了清甜味,临了还撒一把葱花,说是提香,跟原版差了十万八千里。遇上五指毛桃、鸡骨草这类汤料,他更是皱着眉摆手,说不是正经食材,像泡了药、喷了甲醛,碰都不肯碰。
他倒也不是偷工减料,总想着法子弥补,可越是用心越弄巧成拙,导致每晚那锅汤都难喝得各有千秋。凌蕾嘴上嫌弃,心里反倒越发惦记店里那口正宗味道。
这天下午她提前跟凌朝峰打了招呼,说晚上跟王恪言去名剪那边吃饭。
“我就不去了,你们年轻人去吃吧。”凌朝峰正擦着餐桌,头也没抬,“少喝点冰的饮料,天冷。”
凌蕾应了声,心里偷偷松了口气——她爸不去,她正好能敞开了喝汤。
傍晚王恪言准时来接她,俩人并肩往店里走。冬风卷着落叶擦着街边过,天刚擦黑,沿街的店铺都亮了灯,暖黄的光铺在人行道上。推开门进店的瞬间,热风裹着洗发水的香气和隐约的饭香扑面而来,耳边顿时热闹起来:吹风机的嗡鸣、剪刀的咔嚓声、客人跟发型师的笑谈、前台喊号的声音,混在一起,是熟悉的烟火气。
王恪言现在跟店里人都熟了,进门就有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,他也一一应着,话不多,分寸感刚好。
凌蕾扫了一眼,店里确实添了不少新面孔。最显眼的是个穿助理服的小姑娘,叫阿柚,看着也就二十出头,正笨手笨脚地给客人围围布,指尖有点抖,郑老板依旧跟原来一样,很认真的带新人,在旁边低声教她手法,小姑娘表情很认真,一个劲点头,看着腼腆又踏实。不远处站着个瘦高的小伙子,叫阿凯,刚升助理发型师,正举着吹风机给客人吹头发,嘴也不闲着,跟客人唠得热火朝天,看见凌蕾他俩进来,老远就挥着手喊“蕾姐、王哥”,毛躁躁的,透着股年轻人的鲜活。烫染区那边还坐着个中年男人,叫老J,是郑老板从别的店挖来的烫染师傅,四十多岁,话极少,正低着头调染膏,听见动静只抬眼淡淡点了下头,又埋下头忙活,指尖沾着淡淡的染膏颜色,一看就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手。
三个新人各忙各的,算不上多亮眼,都是普普通通讨生活的样子,往店里一放,跟这满室烟火气严丝合缝。
饭点一到,二胖就从后厨钻出来喊人。
小饭桌支在休息室,菜一摆上桌,凌蕾眼睛先亮了——中间稳稳放着一砂锅汤,揭盖的时候热气腾地冒上来,带着股淡淡的椰香和药香,是经典的五指毛桃茯苓煲猪骨。
汤色清润透亮,不浑不稠,盛到碗里能看见沉底的排骨和薏米。凌蕾舀了一勺吹凉了入口,先是五指毛桃独有的清甜回甘,接着是排骨的鲜,茯苓的淡香融在汤里,温温吞吞滑进胃里,熨帖得人浑身都松快。
“可以啊二胖,这手艺越来越正宗了。”她连喝两口,由衷感叹,“我爸在家炖那汤,跟你这比简直就是黑暗料理。”
二胖笑得憨厚:“跟郑老板学的,慢火煲了三个钟头。你多喝点,今天还卤了猪脚饭,咱自己做的,没叫外卖。”
旁边的猪脚饭确实诱人,卤得油亮软糯的猪脚铺在米饭上,浇上一勺卤汁,香得人食指大动。可凌蕾捧着汤碗舍不得放,一口气喝了满满两碗,才放下勺子摆手:“不行不行,汤喝饱了,今天猪脚饭得少吃半碗。”
一桌人边吃边聊,说着说着就聊起了旧人。
二胖扒了口饭,忽然叹了口气:“说起来也快,凯文走了就不说了,现在小朱也去北京了,成新北京人了,大卢去了省城,小乐去了苏州,贺松州也在苏州。从前天天挤在一个屋里吃外卖的人,转眼就各奔东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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