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凋零的金色法环（2/2）

他们体内的虫族基因在躁动。

当凌飒路过时，那些卫兵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，死死盯着她。

那不是看客人的眼神，而是一种混杂着畏惧、审视的眼神。

凌飒目不斜视，脚步很稳。

凌飒身上那股属于“王虫”的气息，哪怕收敛到了极致，对于这些低阶的基因改造者来说，依旧是最好的镇定剂，也是最致命的诱惑。

随着她的走过，原本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焦躁感，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。

卫兵们眼中的躁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安宁。

凌飒在心底冷笑了一声。

所谓的虫神教，不过是一群被基因绑架的可怜虫罢了。

穿过长长的甬道，晨曦大厅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。

这里没有守卫。

只有高台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。

阿瑞斯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神座上，宽大的白色祭祀袍铺陈在地面，像是一朵盛开却即将枯萎的白莲。

他看起来很不好。

原本灿烂如阳光的金发，此刻有些暗淡地垂在身侧。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甚至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。

听到脚步声，阿瑞斯缓缓抬起头。

那双曾经充满了疯狂与算计的眼睛，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，只有在看到凌飒的那一瞬间，才重新燃起了一簇名为贪婪的火光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。

凌飒刚走上高台的最后一级阶梯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那个原本看起来连站起来都费劲的男人，却突然动了。

下一秒，一具滚烫且带着淡淡药香与血腥味的躯体，重重地将她箍在怀中。

阿瑞斯抱住了她。

双臂死死地勒着凌飒的身体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他把头埋在凌飒的颈窝，深深地、贪婪地吸了一口气。

那是一种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的绝望与欣喜。

凌飒身上的气息——对于深受基因排异折磨的阿瑞斯来说，是世间唯一的解药。

贪婪，急切，毫无尊严。

“呼……”

阿瑞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，紧绷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软了下来。

凌飒没躲。

她被撞得后退了半步，稳住身形，面无表情地任由这只大型犬科动物挂在身上。

“抱够了吗？”

她凉凉地开口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“我是来履约的，说说你的条件。”

阿瑞斯在她颈窝里蹭了蹭，发丝扫过凌飒的下巴，有些痒。

“真狠心啊……”

他低低地笑，胸腔震动着贴着凌飒的肋骨，带轻微的痒意。

阿瑞斯缓缓抬起头，但双手依旧没有松开。

两人离得极近。

近到凌飒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，也能看清他眼角那抹因为过度兴奋而泛起的潮红。

“就这么迫不及待吗，凌？”

“看着这里一点点烂掉，看着我疼得睡不着觉……”

阿瑞斯盯着她的眼睛，声音像是在撒娇，又像是在控诉，“你就这么想看着我死吗？”

凌飒垂眸，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。

她并没有被眼前这破碎的美人所打动。

“想听实话？”凌飒嘴角微勾，露出一抹极其敷衍的笑。

“纳吉尔法环现在的烂摊子，我要是接手了，还得管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，还得帮你们治这种基因病。”
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毫不客气地抵住阿瑞斯的胸口，把他往外推了推。

“我图什么？”

“我是个商人，阿瑞斯。”

这番话冷酷，理智，且极其伤人。

但阿瑞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身子往后一仰，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松开。

露出了精致苍白的锁骨，以及……锁骨上方，肩甲到脖颈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。

凌飒眼神微微一凝。

只见阿瑞斯原本光洁的皮肤下，有什么活物在蠕动。

那是j棘刺虫的“触须”。

它们从后背处延伸出来，像是活体纹身，每一次搏动都在试图撕裂他的皮肤。

丑陋，恶心，令人作呕。

凌飒下意识地皱了眉，稍微偏过头。

这是本能的生理排斥。

阿瑞斯并没有因为暴露了丑态而感到羞耻。

相反，他借着这个姿势，甚至刻意挺起了胸膛，仿佛在展示什么。

他微微仰起头，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，眼神迷离地看着凌飒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献祭。

“那你呢？”

他轻声问，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疯劲儿。

“凌飒，你明明与我一样。”

“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……看着我烂，看着我变成怪物。”

他又往前凑了凑，那种浓郁的血腥味直冲凌飒的鼻腔。

“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？”

“为什么要逼我求你？”

他躬身前倾，脸庞凑近凌飒，姿态卑微又桀骜，却又带着一股咄咄逼人。

这几句话问得极其轻，却又重若千钧。

这是一个身居高位者的骄傲被粉碎后的委屈质问。

他是大祭司。

是无数信徒眼中的神之代行者。

但他却像是一条濒死的狗，在渴望着对手的一点施舍。

这种认知让阿瑞斯感到无比的屈辱，却又在这种屈辱中，兴奋得发抖。

只要她在身边。

那种连灵魂都要被撕裂的痛苦便会消失。

阿瑞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他不想承认，但在此刻，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，在凌飒冰冷的注视下。

他竟然觉得，就这样被她杀死，似乎也是一种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