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凋零的金色法环（1/2）
纳吉尔法环，这座曾经傲视乱星海的黄金要塞，此刻却像是一个患了重病的巨人，呼吸沉重且浑浊。
环形回廊的灯光依旧辉煌，但在这辉煌之下，却掩盖不住一股淡淡的、仿佛金属腐朽般的锈味。
“大祭司。”
本站在高大的拱门阴影里，声音压得很低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。
他手里捏着数据板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这也是这一周以来的第三起。”
本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。
“西区有个神官布道的时候突然发疯，手变异成了镰刀，削掉了前排信徒半个脑壳。卫队虽然把人摁住了，但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。
“底下人都在传，说神不要我们了。”
高台之上，那个身影静静地坐着。
阿瑞斯侧坐着，面对着巨大的舷窗。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星河，星光落在他金色的长发上，像是撒了一层寒霜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，缓缓抚过细腻的纹路。
“抛弃？”阿瑞斯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语调，“他们是觉得，那一顿几十信用点的营养膏太贵了，还是觉得绦星所那边连空气都是甜的？”
本低下头，喉咙发紧。
这就是问题所在。
随着纳吉尔法环核心——“塔尔塔洛斯”气息的衰败，法环内部的生态循环系统效率断崖式下跌。
曾经自给自足的水循环和食物合成变得极其昂贵，不得不依赖外部采购。
而最大的供应商，恰恰是绦星所的主人。
虽然大夏寰宇给了“友情价”，但对于失去了贸易中心地位、还要供养庞大军队的法环来说，这笔开支依旧像是割肉放血。
“这几日……又有两艘运输舰的人并没有按时返航。”本硬着头皮说道，“他们去了绦星所进货，然后……就留在了那里。”
那边的生活太好了。
没有时刻可能失控的神官，没有压抑恐慌的氛围，只要肯干活，就能换来带着泥土芬芳的水果蘑菇和自然植物果实，而不是冷冰冰的合成剂。
那种世俗的、充满烟火气的诱惑，对于常年生活在纳吉尔法环中的人来说，是致命的。
“知道了。”
阿瑞斯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，看不出喜怒，只是眼底布满红血丝，嘴唇没有丝毫血色。
“本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说，我是不是对他们太仁慈了？”阿瑞斯歪了歪头，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，却让本瞬间感到背脊发凉，“还是说，凌飒的那种……充满了铜臭味的统治方式，真的比神的荣光更吸引人？”
本不敢接话。
这要命的问题。
他们这些植入了虫族基因的改造战士，最近躁动得越来越频繁。
没有了王虫气息的压制，他们体内属于虫族的部分正在复苏。
“下去吧。”阿瑞斯似乎失去了谈话的兴致，挥了挥手，“把那些失控的家伙处理掉。既然无法侍奉神，那就作为养料，回归神的怀抱。”
“是。”本行了一礼，脚步沉重地退了出去。
大门合拢。
空旷的大厅里，只剩下阿瑞斯一人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。
阿瑞斯脸上的从容瞬间崩塌。他弯下腰，双手死死抓着座椅的扶手，纯金打造的扶手在他手中扭曲变形。
痛。
钻心蚀骨的痛。
背后的脊椎骨像是活了一样，在他皮肉之下疯狂蠕动、生长，想要刺破皮肤，将他彻底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
“塔尔塔洛斯……”
阿瑞斯喘息着，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只被囚禁在法环深处的‘神’，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它快要死了。
而随着它的衰亡，作为依托它力量存在的阿瑞斯，也将面临崩溃的结局。
“你就是你为自己选定的结局吗？”
阿瑞斯低声呢喃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恼意与不甘。
他不想死。
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，还没有看到虫神的光辉真正降临。
阿瑞斯划开个人终端，点开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。
输入了一句话，“第三个条件：来见我。”
等了许久，才等到对面的回应。
指腹摩挲着胸前徽章冰冷的金属纹路，阿瑞斯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晦暗。
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，也知道那个女人正在等着看他的笑话。
但那又如何？
在这场赌局结束之前，谁是猎人，谁是猎物，还未可知。
“凌飒……”
他将徽章紧紧攥在手心，尖锐的边缘刺破了掌心的皮肤，鲜血渗出，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腥味。
“来看看它吧。”
他对着虚空，露出了一个病态而期待的笑容。
“来看看……这最后的黄昏。”
……
兰花号接到了一则来自纳吉尔法环的最高级别通讯。
凌飒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，挑了挑眉。
“最后一个承诺？”她手里端着玉米甜茶，语气懒散，“阿瑞斯，你确定要用在这个时候？”
“没有你的气息，我……和它，都很寂寞。”
凌飒自动过滤了阿瑞斯令人遐想的话，心中明白，这家伙怕是撑不住了。
“行。”
凌飒站起身，披上外套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既然大祭司盛情相邀，我怎么能不去送你们最后一程呢？”
.......
穿梭机平稳地滑入纳吉尔法环的港口。
这不是凌飒第一次来这里，但却是感觉最糟糕的一次。
身后跟着的石裂风，倒是毫不慌张四下打量起来，这不是他第一次登上纳吉尔法环，但是中心区域确实没有来过。
以往整洁得几乎甚至有些洁癖的金属回廊，此刻虽然依旧明亮，却透着股萧瑟。
沿途遇见的几队金甲虫卫兵，虽然依旧站得笔直，但那种紧绷的肌肉状态和眼底偶尔流露出的凶光，出卖了他们此刻的状态。
那是野兽即将挣脱锁链的前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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