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公斤毒品引发的血案(1/2)
1999年4月10号,滇西边境的群山还浸在晨雾里,古道两旁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连阳光都难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,只漏下几缕惨淡的光斑,落在泥泞的路面上。三个身影循着被杂草半掩的古道,从境外一步步朝艳阳村的方向挪动,脚下的落叶踩碎了山林的寂静,却惊不起半分多余的声响。
山高林密,鸟兽出没,这条古道本就人迹罕至,此刻更是连虫鸣都透着几分诡异。可即便如此,三人依旧如惊弓之鸟,昼伏夜行,每走几步便会驻足凝神,竖起耳朵捕捉周遭的动静,生怕暗处藏着窥探的眼睛。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细高个,脊背微驼,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竹背篓,背篓表层铺着晒干的草药,草药的苦涩气味扑面而来,恰好掩盖了底下藏匿之物的异样。没人知道,这看似普通的背篓里,藏着足以让整个边境震动的克违禁货品,而这个细高个是缅甸人江三木,一辈子靠替人跑腿谋生,这次却被裹进了要命的勾当里。
紧跟在江三木身后的是个矮胖子,一头天然的卷发黏在脖颈间,显得有些邋遢,他便是另一个缅甸人家岩溶。岩溶的手始终握在腰间,那里藏着一把老式手枪,枪身早已磨损得发亮,却依旧是他保命的依仗。他的脑袋不停左右扫视,目光像毒蛇般掠过每一棵大树的枝干、每一块巨石的阴影,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危险从暗处窜出,随时准备扣动扳机应对突发的袭击。
走在最后的男人步伐沉稳,与前两人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,他便是段安洲,这两个缅甸人的雇主,也是背篓里违禁品的真正主人。段安洲穿着一件深色外套,袖口随意挽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深邃如寒潭,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和算计。他偶尔会抬手拨开挡路的树枝,指尖划过枝干时带着几分用力,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,也仿佛在盘算着即将到来的一切。
要说起段安洲,便不得不提他与艳阳村的渊源。二十七年前,他出生在艳阳村一户最底层的农家,土坯房漏风漏雨,家里连顿饱饭都难得吃上。八岁那年,母亲终究没能熬过贫穷的煎熬,在一个漆黑的夜晚,趁着父子俩熟睡,收拾了简单的行囊,独自越过边境,去缅甸给一个富商做了四姨太,从此杳无音信。
母亲走后,父亲段明轩彻底垮了。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原本就不善言辞,如今更是整日沉湎在苦闷里,把酒精当作唯一的慰藉。每天天不亮就揣着几毛钱去村口的小铺打酒,喝到酩酊大醉后便躺在自家门槛上,要么哭着咒骂命运,要么喃喃呼唤着妻子的名字,浑浑噩噩度日,根本无暇顾及年幼的段安洲。
无依无靠的段安洲,成了村里的流浪儿,是同村比他大五岁的杨春华,把他拉进了自己家。从此,段安洲便在杨家扎根,吃杨家的饭,住杨家的屋,跟着杨春华放猪放牛,在田埂上打滚,在山野间奔跑。杨春华待他如亲弟弟,有好吃的先给他,有人欺负他也会替他出头,那段日子,是段安洲灰暗童年里仅有的光。他懵懵懂懂地跟着杨春华长大,把对方当作唯一的依靠,却也在潜移默化中,看着杨春华接触到了一些“偏门”的营生。
十八岁那年,段安洲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,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,却依旧跟着杨春华在田里忙活。这天,杨家来了个陌生的阔老板,穿着体面的西装,手腕上戴着亮闪闪的手表,说话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老板开门见山,邀请杨春华去境外的包包寨帮忙“背点货”回来,许诺给丰厚的报酬。
杨春华动了心,当即邀请了姐夫段朝荣,还有同村的段朝龙、姚福良一起入伙,老板则留在杨家等候。三人往返只用了三天时间,当他们把背着的货交给老板时,老板二话不说,从皮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人民币,“啪”地拍在杨春华手上。那沓钱被捆得整整齐齐,红色的票面晃得人眼睛发花,四个人平分下来,每人都拿到了2500块。
段安洲就站在角落里,看着那笔“巨款”,眼睛都直了。在那个年代,2500块足以抵得上普通农户大半年的收入,他长这么大,从未见过这么多钱。羡慕之余,更多的是不甘,他跟着杨春华吃了这么多年苦,为何有这样的好事,却不带上他?
等老板走后,段安洲拽着杨春华的胳膊,迫不及待地问:“杨大哥,你们背的到底是什么货?怎么这么值钱?这么好的事,你怎么不叫上我?”
杨春华拍了拍他的脑袋,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,语气沉重:“什么货?是掉脑袋的货!你以为这钱来得容易?每一分都是用命换回来的。想挣这个钱,你还得再吃几年干饭,历练历练。”说完,便不再多言,转身进了屋,只留下段安洲愣在原地,心里却埋下了一颗种子。
往后两年,时不时就会有陌生人来找杨春华,每次杨春华都带着段朝荣几人外出,回来后总会揣着不少钱,花钱也变得大手大脚。段安洲渐渐摸清了门道,那些被杨春华称为“掉脑袋的货”,其实是违禁品海洛因。他比杨春华更有心计,看着杨春华几人冒着杀头的风险,却只是挣些辛苦钱,始终没能发大财,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,心里便有了别的盘算。
他不甘心一辈子给别人当跑腿的贩夫走卒,看人脸色,担惊受怕,随时可能丢了性命。他清楚地知道,真正赚钱的是那些躲在背后的老板,他们不必亲自冒险,却能坐收渔利,钞票像流水一样淌进腰包。那一刻,段安洲在心里立下誓言:他要当老板,要去缅甸当大老板,要挣够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。
他自以为有得天独厚的条件,母亲在缅甸,只要找到母亲,靠着母亲的关系,他一定能在异国他乡闯出一片天。彼时的段安洲,正处在爱幻想、好冲动的年纪,一旦滋生了野心,便像野草般疯狂生长,再也无法遏制。
说走就走。第二天一早,段安洲简单收拾了行李,提上一把磨得锋利的大砍刀,跟昏昏沉沉的父亲打了个招呼,又去杨家跟杨春华道别。杨春华得知他要去缅甸找母亲,再三劝阻,可段安洲心意已决,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茫茫山林,独自一人穿越蛮荒古道,朝着金三角的方向闯去。
古道崎岖难行,沿途不仅有悬崖峭壁,还有凶猛的野兽,更有不知名的毒虫瘴气。段安洲靠着一把砍刀开路,渴了喝山泉,饿了吃野果,夜里就蜷缩在大树下,靠着树皮抵御寒冷。一路上数次遭遇危险,有次甚至被一头野猪追了好几里地,幸好他反应快,钻进了狭窄的石缝里才得以脱身。历经半个多月的艰难跋涉,他终于踏入了缅甸境内。
几经辗转,段安洲终于打听出,母亲嫁在了缅甸掸邦果敢县红岩区。他又沿着红岩区的村落一路打听,翻山越岭,费尽周折,终于找到了母亲嫁入的那户人家。可迎接他的,不是母子重逢的喜悦,而是一个冰冷的消息,母亲早在一年前就因病去世了,下葬在村后的山坡上。
投亲不遇,段安洲在母亲的坟前坐了整整一夜,泪水混着雨水滑落,心里满是酸楚和绝望。可悲伤过后,他并没有打道回府。在他看来,红岩区遍地是机会,就算没有母亲的扶持,他照样能闯出一番天地。
红岩区是金三角重要的违禁品产地,漫山遍野的罂粟花在阳光下开得妖艳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香气。段安洲没读过书,却有着远超常人的精明和深谋远虑。他看准了当地一个种植罂粟的大户,这户人家有个待嫁的女儿,家境殷实,在当地颇有势力。段安洲主动找上门,表明自己愿意无偿为大户打工,只求管吃管住,不需要一分工钱。
彼时的段安洲二十出头,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,做事勤快利落,不管是地里的重活累活,还是家里的杂活,他都抢着干,从不抱怨。为了将来能攀附这户人家,他忍辱负重,卧薪尝胆,每天天不亮就钻进罂粟地,顶着烈日劳作,直到天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,哪怕被长工们嘲笑、被管家呵斥,他也始终隐忍不发,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。
两年时间,段安洲用日复一日的勤恳和踏实,打动了大户主人。主人见这小伙子心眼实诚,手脚麻利,而且为人沉稳,不像其他年轻人那般浮躁,心里十分满意,便主动提出,要招他做上门女婿。
听到这个消息时,段安洲强压着内心的狂喜,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答应了。两年的隐忍和伪装,终于换来了想要的结果,他如愿以偿地娶了大户的女儿,从此一步登天,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外来户,变成了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一年后,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。老丈人更是喜出望外,整日含饴弄孙,尽享天伦之乐,对段安洲也愈发信任,干脆把家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他打理,包括罂粟地的种植、收割和加工。段安洲凭借着自己的精明能干,把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,原本只有68亩的罂粟地,短短四五年时间,就扩展到了300多亩,家里不仅雇了成群的长工短工,还豢养了两名专职看家护院的家丁,配备了武器,势力日渐壮大。
1997年,段安洲加入缅籍的申请获得批准,他正式成为了缅甸国民,领到了当地的身份证。羽翼渐丰的他,不再满足于只做种植和加工的生意,他把目光投向了利润更为丰厚的批发和长途贩运环节。他不甘心让中间环节的巨额利润落入他人之手,决心亲自打通从金三角到中国内地的贩运路线,让自己的“产品”不经他人转手,直接送达内地的买家手中,赚取全链条的利润。
1999年春天,风调雨顺,段家的罂粟迎来了大丰收。段安洲挑选出120公斤优质鸦片,送到当地的加工厂,按照10:1的比例,换得了克高纯度违禁品。按照当地的规矩,加工厂还额外给了他3枚手榴弹,搭配他自家的一把手枪,用于贩运途中的防身。
4月10号,段安洲带着家丁江三木和岩溶,背上违禁品、手榴弹和手枪,趁着夜色踏上了贩毒入境的道路。主仆三人小心翼翼地避开边境的检查点,当天晚上就翻过了马蟒蛇山,第二天晚上又平安穿过了野猪林。途中虽数次遭遇野兽,发出的动静惊得三人一身冷汗,但好在有惊无险,并未发生正面冲突。
第三天半夜,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艳阳村边。段安洲示意两人停下,先将背篓里的违禁品藏在村口的树林里,用树枝和落叶仔细掩盖好,确认无误后,才带着江三木和岩溶进村。他没有回自己家,而是径直走向了杨春华的住处,抬手轻轻敲了敲杨家的木门。
开门的正是杨春华,看到多年不见的段安洲,又看到他身后两个陌生的缅甸人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,一把拉过段安洲的手:“阿洲?真是你!你可算回来了!” 多年不见的好兄弟,此刻重逢,有说不完的话。杨春华连忙把三人让进屋里,端茶倒水,又吩咐妻子准备饭菜,气氛十分热烈。
饭桌上,段安洲故意炫耀起自己的发家史,说起自己在缅甸的产业,语气里满是得意。杨春华一边听着,一边连连赞叹,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等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段安洲才收起笑容,单刀直入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,他带来了一批“货”,想让杨春华帮忙联系以前的老主顾,卖掉后给杨春华分一份利润。
杨春华听后,心里又惊又喜。喜的是,昔日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蹭饭吃的小兄弟,如今竟然成了大老板,还给他带来了发财的机会;惊的是,中国公安这几年加大了对违禁品犯罪的打击力度,已经有十几名毒枭和毒贩在这条古道上落网,就连他的亲弟弟杨春林,也因为贩毒罪,在去年6月26号被依法处决了。段安洲偏偏在这个时候带着“货”回来,无疑是在闯地雷阵,凶多吉少。
段安洲看出了杨春华的犹豫,连忙催促他拿出以前老主顾的联系方式,还一个劲地许诺,等“货”卖出去,一定不会亏待他。可杨春华心里却不痛快起来,暗自思忖:这小子真是一阔就变脸,难道忘了当初穿着开裆裤,在我家蹭吃蹭喝的可怜样子了?如今翅膀硬了,神气了,不说利润对半分,只含糊地说“有一份”,这分明是想利用我给他铺路,等事成之后再一脚把我踢开,这点小把戏还想在我面前耍?没门!
打定主意后,杨春华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,叹了口气说:“老弟啊,不是哥不帮你,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国内的情况。平远街的据点被公安端了,以前的老板们都丢了窝子,我们也断了财路。那些老主顾,死的死,抓的抓,躲的躲,早就断了联系了,我都两年没敢碰这行了。你春林二哥去年就是因为这事失手,被公安抓去处决了,现在一提这事,我就心惊胆战。我看你们这事不能急,先在我家住下来,我找姚福良、段朝龙他们商量商量,大伙一起想办法。”
段安洲也没有起疑,心想既然杨春华这么说,也只能先住下来,慢慢等消息。就这样,三人在杨家住了下来,杨春华表面上热情款待,暗地里却开始盘算着别的心思。
第二天一早,段安洲抽空回了趟家,看望父亲段明轩。他隐瞒了自己贩毒的实情,只说在缅甸做了点生意,这次回来是专门看他的。段明轩看着眼前衣着光鲜、气度不凡的儿子,心里既欣慰又陌生,父子俩坐在院子里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气氛有些尴尬。这么多年来,父子俩聚少离多,感情早已淡漠,再也找不回昔日的亲近。
而另一边,杨春华趁着段安洲回家的空档,悄悄找到了姚福良、段朝龙、段明华和姐夫段朝荣,把段安洲带“货”回来的事告诉了几人,几人立刻围在一起,密商大计。
晚上,杨春华回到家,告诉段安洲:“我跟大龙、阿良商量好了,他们明天去永康一趟,那边有几个朋友以前做过这行,让他们去问问,看要不要货。” 顿了顿,他又装作十分担忧的样子,皱着眉说:“不过我有点不放心,东西藏在野外,万一被拾柴挖药的人发现了,那可就全完了。不如你们今晚把东西背到我家来,放在我家绝对安全,我亲自看着。”
段安洲心里一动,嘴上客气道:“我是怕连累大哥。” 杨春华连忙摆手:“咱们兄弟俩,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。” 见杨春华如此“诚恳”,段安洲便答应了:“既然大哥这么说,那我们今晚就去把东西取回来。”
深夜,趁着村里一片寂静,段安洲带着江三木和岩溶,悄悄摸进树林,把藏在里面的违禁品背了出来,运回了杨家,藏在了后院的牛草垛里,用厚厚的干草掩盖得严严实实。
4月15号,段朝龙和姚福良兴冲冲地从永康回来,一进门就高声喊道:“找到了!找到了买主了!” 杨春华和段安洲连忙围上前,段朝龙接着说:“对方是个大老板,口气大得很,说有多少货要多少货,就是价格得卖家亲自去谈,我们做不了主。”
段安洲大喜过望,当即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永康。4月16号清晨,天还没亮,段安洲就带着江三木和岩溶,悄悄离开了杨春华家,甚至没来得及跟父亲段明轩道别,便朝着永康的方向走去。他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一笔巨额财富,却不知道,一场致命的危机早已在前方等着他。
段安洲等人走后,便再也没有了消息。一连几天,段明轩都没等到儿子回来,心里有些不安,便拄着拐杖,慢慢走到杨春华家,想问问情况。杨春华见到段明轩,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告诉他:“阿洲和他那两个缅甸朋友,16号那天说有急事,就赶回缅甸去了,走得太匆忙,没来得及跟你道别。”
段明轩心里满是疑惑。虽然父子俩感情淡漠,但儿子明明说过,这次回来是专门看他的,就算有急事要走,也不至于连个招呼都不打,就匆匆离开。他心里反复琢磨,却始终想不明白,可又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闷闷不乐地回了家。
转眼到了5月底,段安洲的妻子从缅甸托人捎来了口信,催促段安洲赶紧回缅甸,家里的生意离不开他。段明轩接到口信后,顿时大吃一惊,儿子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,竟然还没回到缅甸,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不测?
老人心里焦急万分,当即跟着捎信人一起,再次穿越边境,赶往缅甸。见到儿媳妇后,儿媳妇哭着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:4月10号,段安洲带着家里的两个家丁,背着全家一年的劳动成果,还有一把手枪、三颗手榴弹,去了中国,说好了最多半个月就回来,可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,音信全无。
直到这时,段明轩才知道,儿子这些年在缅甸经营的,竟然是贩毒的勾当。他又惊又怕,心里五味杂陈。儿媳妇一边哭,一边喃喃自语:“三个大活人,怎么说没就没了呢?会不会是被中国公安抓了?” 段明轩摇了摇头,安慰道:“不会的,如果真被公安抓了,肯定会通知家属的。” 他强压着内心的慌乱,安慰了哭哭啼啼的儿媳妇一番,便立刻启程返回家乡。他不敢报案,只能私下里四处打听儿子的下落,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段安洲,可每次都失望而归。
出艳阳村往永康方向走,大约6公里左右,有一片原始森林,这里古木参天,杂草丛生,阴森可怕,常年弥漫着雾气,就算是大白天,也能听到不知名野兽的奇怪叫声,当地群众都把这片森林叫做“鬼树林”,平日里没人敢轻易靠近。
1999年6月6号上午,艳阳村的扎正荣夫妇,想着去鬼树林采点蘑菇,拿到镇上卖些钱补贴家用。虽然知道鬼树林凶险,但为了生计,两人还是壮着胆子进了山。扎正荣的妻子沿着一条干沟慢慢搜寻,走到沟底时,看到一棵倒下的松树,树干上缠绕着不少枝叶,她便拿起随身携带的竹棍,扒拉开枝叶,想看看
就在竹棍拨开松叶的瞬间,底下露出的东西让她浑身一僵,紧接着,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森林的寂静。扎正荣听到妻子的叫声,心里一紧,连忙快步跑了过去,用力挪开那棵松树。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,松叶底下,赫然躺着一具没有头颅的人骨,白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,让人不寒而栗。
两口子哪里还有心思采蘑菇,吓得魂飞魄散,连竹篮都扔在了地上,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跑。跑着跑着,扎正荣的妻子突然停下脚步,拉着丈夫的胳膊说:“老扎,你还记得吗?段明轩老爷子这阵子一直在找他儿子段安洲,会不会……会不会这具骷髅就是阿洲啊?”
扎正荣心里也正犯嘀咕,听到妻子这么说,心里咯噔一下:“莫非真是他?不行,我们得赶紧去告诉段老爷子。” 两人不敢耽搁,加快脚步跑回村里,第一时间找到了段明轩,把在鬼树林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他。
听到这个消息,段明轩如遭五雷轰顶,身子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他凭着直觉断定,树林里的那具骷髅,一定是自己的儿子段安洲。巨大的悲痛和恐慌涌上心头,他强撑着身体,当天就赶到了永康镇派出所报案。
案情迅速层层上报,很快就传到了县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李正东手中。李正东接到报案后,当即下令,让永康镇派出所所长杨必昌带人赶赴艳阳村,封锁现场,展开初步调查。同时,他亲自率领刑警大队长王国勇、法医陈荣华等8名民警,带着勘查工具,连夜冒雨出发,赶往艳阳村。
山间的道路崎岖不平,加上连日降雨,路面泥泞不堪,红泥沾满了鞋底,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。雨水打在民警们的身上,冰冷刺骨,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。李正东带着一行人,在雨夜中艰难跋涉,饿了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面包,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,丝毫不敢停歇。直到第二天中午12点,精疲力尽的8名民警才终于抵达艳阳村。
此时的民警们,浑身湿透,沾满了污泥,又累又饿,每个人都想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,美美地睡上一觉。可一想到案情紧急,人命关天,时不我待,众人便强打起精神,就着浑浊的山泉水,匆匆啃了几口干面包,补充了点体力后,便让扎正荣带路,直奔鬼树林的案发现场。
抵达目的地时,天空已经放晴,阳光穿透树叶洒在地面上,驱散了些许雾气。众人顺着扎正荣指引的方向走去,在干沟底找到了那具无头尸骨。尸骨呈俯卧状,看得出来,尸体原先应该是被埋在土里的,进入雨季以来,山水冲刷掉了表面的土层,才让尸骨的一大半裸露在了地面上。
刚走进鬼树林时,李正东曾推测,这片遮天蔽日的林子里,潜藏着各种猛兽,这具骨架或许是猛兽吃人后留下的。可到了现场,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推测。首先,野兽撕咬猎物时,会把尸骨弄得支离破碎,不可能留下如此完整的骨架,而眼前这具白骨,除了头颅不见了,其他部位都完好无损;其次,野兽只会啃食肌肉,不会把衣服也吃掉,可现场周围,连一丝布条都没有发现;第三,尸骨上方压着一棵被人砍倒的松树,很明显是人为掩盖的痕迹,野兽不可能有这样的行为。
“会不会是这人砍树时,被树砸死了?” 有民警提出疑问。李正东摇了摇头:“如果是被树砸死,那他使用的砍刀应该就在附近,你们仔细搜寻一下,看看有没有砍刀之类的工具。” 民警们立刻分散开来,在尸骨周围仔细搜寻,可翻遍了周围的杂草和泥土,也没有找到任何工具。
李正东蹲下身,仔细观察着尸骨,沉声道:“很明显,死者是被谋杀的。凶手故意转移了死者的头颅和衣服,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,不让我们查清尸源。我敢肯定,头颅和衣服就埋在这片林子里,而且距离此地不会太远。” 众人纷纷点头,赞同他的推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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