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方山迷案 消失的妻子(1/2)
2014年8月8号,吕梁山区的日头正毒,晒得柏油路都泛着一层油光。方山县公安局的院子里,几棵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团,蝉鸣声嘶力竭地划破闷热的空气。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,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地站在了门口,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,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指节都捏得有些发白。
“同志,我……我要报案。”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眶红红的,说话时肩膀还微微发抖。
值班民警抬头看了她一眼,连忙起身招呼:“姑娘,先坐,喝口水慢慢说。”他给女孩倒了杯凉水,递过去的时候,注意到女孩的手一直在抖,水杯碰到嘴唇时,溅出了几滴水珠。
女孩接过水杯,抿了一小口,情绪稍微稳定了些,开口说道:“我叫冯小燕,我妈……我妈失踪三个月了,至今一点音信都没有。”说到“失踪”两个字,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水泥地面上,瞬间就被蒸发了。
民警拿出笔录本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:“别着急,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清楚。你妈妈叫什么名字?多大年纪?哪里人?什么时候失踪的?”
“我妈叫齐海云,44岁,是方山县麻地会乡杨哥台村人。”冯小燕抹了把眼泪,努力回忆着细节,“她是5月9号那天走的,说是去北武当镇的制药厂,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民警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,听到“北武当镇制药厂”时,抬了下头:“你妈妈在那厂里上班?”
“以前在,后来不在了。”冯小燕摇摇头,“具体什么时候不干的,我也不太清楚,都是听我爸说的。”
初步笔录做完后,民警立刻将情况上报给了局里。齐海云失踪三个月,时间不算短,加上涉及具体的行程地点,局里很快成立了专项调查组,决定先从那家制药厂入手调查。
第二天一早,调查组的民警就驱车赶往了北武当镇。这家制药厂坐落在镇子边缘,院墙不高,门口挂着“方山县北武当制药厂”的牌子,门口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门卫在执勤。民警表明身份后,找到了厂里的负责人。
“齐海云?”负责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才慢慢说道,“哦,想起来了,是以前在我们这儿做饭的那个女工。不过她早就不在这儿干了,大概是去年年底就走了。”
“她5月9号的时候,有没有回来过厂里?”民警追问。
负责人叫来几个老员工问了问,都说没见过齐海云。“她都走大半年了,回来干啥?我们这儿也不欠她工资啊。”负责人一脸疑惑。
虽然制药厂的人说没见过齐海云,但民警心里清楚,齐海云失踪前特意前往曾经工作过的地方,这绝不是巧合。她既然已经不在这儿上班了,为什么还要专门跑一趟?这里面一定有隐情。
为了弄清真相,民警又找到了齐海云的丈夫冯超平。冯超平今年60岁,头发已经花白,背有点驼,说话时声音含糊不清,带着明显的听力障碍。听说民警是来调查齐海云失踪的事,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和无奈。
“5月9号那天,是我和小燕一起送她去的汽车站。”冯超平的声音不大,民警得凑近了才能听清,“她说是去制药厂拿工资,还说厂里欠了她两万块钱,这次去就是要把钱要回来。我们看着她上了去北武当镇的大巴车,车开了之后,我们才回的家。”
“两万块?”民警心里咯噔一下,之前制药厂的负责人说不欠齐海云工资,而且她一个月工资才1200块,就算干满半年,也才7200块,怎么会冒出两万块的欠款?这里面肯定有问题。
更让民警起疑的是,齐海云去要工资,为什么不直接跟厂里联系,反而选择在失踪前特意跑一趟?结合冯超平的说法,民警判断,齐海云这次北武当镇之行,绝不仅仅是要工资那么简单。他们决定围绕齐海云在北武当镇的行程,展开更细致的调查。
通过调取汽车站的监控,民警确认了齐海云5月9号确实乘坐大巴车到达了北武当镇。监控画面里,齐海云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,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,下车后四处张望了一下,然后跟着一个男人走了。民警放大监控画面,仔细辨认那个男人的样貌,随后拿着照片在镇上打听。
很快就有线索了,有人认出那个男人是制药厂的门卫刘桂荣。“刘桂荣,46岁,没结过婚,一直在制药厂当门卫,平时话不多,性格挺孤僻的。”镇上的人跟民警介绍道。
民警立刻找到了刘桂荣。见到民警时,刘桂荣的眼神有些闪躲,显得很不自然。“你们找我干啥?”他双手插在口袋里,脚尖不停地蹭着地面。
“认识齐海云吗?”民警直截了当地问。
刘桂荣的身体僵了一下,沉默了几秒才点头:“认识,以前在我们厂里做饭,是我介绍她来的。”
“5月9号那天,你是不是去汽车站接她了?”
刘桂荣没否认,慢慢说道:“是,她给我打电话,说要来北武当镇,让我去接她。她在我家住了两天,5月11号下午走的。”
在民警的追问下,刘桂荣终于说出了他和齐海云的真实关系。原来,两人是2012年年底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,当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,之后就偶尔联系一下。后来厂里要找个做饭的工人,刘桂荣就想到了齐海云,把她介绍到了厂里。
“大概是2013年秋天,我出去给厂里采买蔬菜,骑摩托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,腿摔骨折了,住了两个月院。”刘桂荣的语气有些低沉,“那时候齐海云就不在厂里做饭了,专门到医院照顾我,端屎端尿,照顾得特别周到。我这辈子没结过婚,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,慢慢就对她有好感了。”
出院之后,刘桂荣和齐海云的来往越来越频繁。一来二去,两人就突破了道德的底线,发展成了情人关系。“我知道她有家有孩子,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。”刘桂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,“她跟我说,她跟她老公关系不好,过得不幸福。”
“她5月9号来找你,有没有说要去制药厂要工资的事?”民警问出了关键问题。
刘桂荣摇摇头:“没说啊,她就说过来看看我,在我家住了两天,每天就是聊聊天、做做饭,没提过工资的事。”
这个回答让民警产生了更大的怀疑。冯小燕明确说母亲是去要工资的,而刘桂荣作为介绍齐海云去厂里工作的人,不可能不知道工资的事,可他却刻意隐瞒。难道是因为这两万块钱,两人发生了冲突?
调查组的民警召开了案情分析会。“齐海云说去要工资,刘桂荣却隐瞒此事,这里面肯定有问题。”组长王警官说道,“会不会是齐海云让刘桂荣帮忙讨薪,讨到钱之后,刘桂荣见财起意,对她下了手?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另一位民警补充道,“两万块钱对于一个门卫来说,不是个小数目。而且齐海云失踪后,刘桂荣没有主动联系过她的家人,也没有报警,这很反常。”
不过也有民警提出了不同的看法:“讨薪是公开的事,制药厂的人都能作证,如果刘桂荣真的因为这个杀人,风险太大了。而且就为了两万块钱,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险吗?”
不管怎么说,刘桂荣都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。为了查清真相,民警对刘桂荣展开了全面调查,调取了他的通话记录、银行流水,还对他的住处进行了搜查。
通话记录显示,刘桂荣和齐海云在5月9号到11号之间确实有过几次通话,5月11号下午齐海云离开后,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。银行流水方面,刘桂荣的账户里没有大额资金流入,也没有异常的支出。搜查他的住处时,民警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,既没有血迹,也没有打斗过的迹象。
更重要的是,民警找到了几位证人,都能证明5月9号到11号期间,齐海云确实和刘桂荣在一起,而且两人看起来关系很融洽,没有发生过争吵。有一次,邻居还看到两人一起去镇上的菜市场买菜,有说有笑的。
与此同时,民警再次来到制药厂核实工资的事。财务人员拿出了齐海云的工资表,上面显示,齐海云在厂里工作了5个月,每个月工资1200块,所有工资都已经足额发放,没有任何拖欠。“我们这儿工资都是按月发的,不可能欠她两万块。”财务人员肯定地说。
这一下,刘桂荣的嫌疑基本被排除了。可新的问题又来了:齐海云为什么要对家人撒谎,说厂里欠她两万块钱?她5月9号去北武当镇,到底是为了什么?
“刘桂荣说,5月11号下午1点多,他把齐海云送上了回麻地会乡的公交车。”王警官看着调查记录,“而且他还说,当天晚上给齐海云打过电话,问她到家没,齐海云说已经到家了。”
“如果齐海云真的到家了,为什么家人会报案说她失踪了?”另一位民警疑惑道,“这里面肯定有问题,或许我们应该把调查方向转向齐海云的家庭。”
调查组决定对冯超平和齐海云的家庭情况展开调查。这一查,还真查出了不少问题。原来,冯超平和齐海云是重组家庭,冯超平之前有过一段婚姻,离婚后带着一个儿子,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齐海云,两人结婚后又生了两个孩子,也就是冯小燕和她的弟弟。
冯超平因为听力和语言障碍,平时只能靠务农和上山采蘑菇卖钱为生,一年的收入也就五六千块钱。家里五口人,全靠这点钱过日子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而齐海云年轻的时候长得不错,不甘心过这种贫困的日子,对冯超平一直不太满意。
“我妈嫌弃我爸没本事,嫌家里穷。”冯小燕跟民警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,“她很少在家待着,经常出去打工,就算回来,也总是跟我爸吵架,说我爸没出息,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。”
冯小燕还说,齐海云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,都是冯超平伺候她。“我爸对我妈特别好,什么都顺着她,吃饭的时候都把饭菜端到她面前。可我妈还是不满意,经常编各种理由跟我爸要钱,拿去跟外面的人玩。”
因为家里穷,再加上齐海云经常拿钱出去,冯小燕的弟弟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,在家里帮着干农活。“我弟弟本来学习挺好的,就是因为没钱交学费,才不得不辍学。”说到这里,冯小燕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更让民警意外的是,齐海云失踪后,冯超平虽然也找过,但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,只是在村里随便问了问,就再也没下文了。要不是冯小燕坚持,他可能根本不会去报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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