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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1章 豫皖血痕 系列杀人案侦破纪实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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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案惊天,举国震动。2002年3月27日,公安部在临泉召开豫皖结合部系列杀人抢劫案侦破协调会。阜阳市、界首市、临泉县警方,以及河南周口、驻马店、信阳三市和新蔡、平舆、汝南、项城、韩城、正阳、沈丘等涉案地警方悉数参会。

会上,各地警方争相发言,汇报案情和侦破进展。河南警方介绍,由于系列杀人抢劫案在河南发生较早、数量较多,他们已投入大量警力物力,取得了阶段性成果:不仅清晰掌握了两名犯罪嫌疑人的相貌特征,还在现场提取了脚印、指纹、烟蒂、精斑等物证,通过DNA鉴定确定,有一人参与了所有案件,另外两人为不固定结伴关系。

阜阳市公安局在发言中明确提出,豫皖两省的系列杀人、抢劫、强奸案件应串并侦查,因为这些案件存在五个共同特点:其一,袭击对象相同,均为废品收购站、个体诊所、小卖部等有钱可抢的场所,抢劫目的明确;其二,作案时间相同,均在深夜12点至凌晨3点,此时夜深人静,受害者酣睡,便于袭击;其三,作案手段相同,多为挖墙打洞入室,先用钝器击昏受害者,再用锐器刺颈胸;其四,残忍程度相同,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轮奸无所不为,往往灭门灭口,不留活口;其五,相貌特征相同,幸存者均指证主犯反穿夹克衫、头蒙黑色塑料袋,除号花纹鞋印在庙岔、杨埠、陶庙三个现场均有出现。

“透过现象看本质,凶手的报复社会心理十分明显。”阜阳市公安局代表强调,“无论单独作案还是结伙作案,他们袭击的都是下层平民,可见其仇视一切正常生活的人。因此,凶手肯定是负案在逃的重犯。他们流窜作案屡屡得手,若不及时破案,其心理素质和作案手段会愈发老练,危害将更加严重。两省警方必须互通情报、信息共享,必要时形成防范和围捕合力。”

2002年元月3日,临泉县官庙镇一家电器维修部开张第一天,就遭遇了灭顶之灾,店主李炯夫妇双双倒在血泊中。凶手依旧是挖墙打洞入室,依旧是钝器、锐器并举,作案手段与此前的系列案件完全一致。

大约凌晨1点,凶手在维修部西山墙挖洞时,周围十几条狗同时狂叫起来,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,包括李炯夫妇。那些狗或许只是本能地看家护院,或许是嗅出了凶手身上比兽性更可怕的邪恶,只敢狂吠,不敢上前撕咬。

凶手潜入室内,还没来得及行凶,李炯的妻子就先惊醒了,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呼救声。李炯被妻子的叫声惊醒,闪电般从床上爬起来,他手无寸铁,甚至光着身子,面对举着铁棍的蒙面人,毫不犹豫地抱起被子迎面扑了上去。

被子捂住了蒙面人的头,蒙面人的撬棍也同时击中了李炯的头部。李炯闷哼一声,栽倒在床上;他的妻子吓得不敢动弹,只能躺在床上拼命喊叫。蒙面人头上套着塑料袋,又被被子蒙住,什么也看不见,一边本能后退,一边对同来的矮个子喊道:“快点宰了他们!”

那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矮个子,此刻完全没了之前“不会用刀”的胆怯,立刻举起尖刀,先将李炯杀死,又朝李炯妻子的胸部猛扎数刀。女人的喊叫声惊动了房东,房东是个中年男人,还以为是小两口吵架,空着手跑过来,喊着李炯的小名问道:“猫猫,干啥嘞?”

房东一推门,蒙面人就举起撬棍朝他砸去。房东反应迅速,一闪身躲过,撒腿就跑。蒙面恶魔没有追赶,和矮个子一起仓皇逃离现场。谁也没想到,这个在陶庙案中还声称“不会用刀”的矮个子,此时已变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。

凌晨2点,110接到报案,刑侦人员立即赶赴现场。根据现场情况,警方判断凶手步行或骑自行车逃窜,不会太远,随即通知关庙派出所组织力量上路,把守所有路口,争取第一时间断其退路。刑侦人员到达关庙后,也迅速分头搜捕。

关庙案发现场距离河南省界仅200米,距离项城贾岭镇不到5公里,平舆11·26案指挥部设在李楼店,与庙岔同在106国道上,距离关庙也只有10公里。可乡镇派出所警力薄弱,一般只有两三名民警,加上联防队员也不过十几人,即便全部出动,也无法堵住所有路口。大平原四通八达,乡村小路纵横交错,再加上夜色掩护,搜捕和堵截最终未能成功。

早上8点,刑警支队技术人员赶到关庙,与现场刑侦人员共同展开勘查。三条警犬也被带到现场参与追踪,技术人员提取了两种嗅源。警犬沿着一条胡同向南追了50多米,转向正西,越过一条干沟再追30多米,又转向正北追了50多米,可一上公路,嗅源气味就中断了,三条警犬在原地转来转去,无可奈何地狂吠。

凶手显然是骑自行车或搭乘其他交通工具逃离了。

现场勘查有了新发现:屋后提取到一枚大花纹状鞋印,墙洞处提取到一枚横直道鞋印。技术人员据此断定,此案应为两人作案,并准确测量出大花纹鞋印为39码。专案组再次召开案情分析会,并决定将指挥部从庙岔搬到官庙。

这里位于西部几个乡镇的中间地带,便于全方位开展侦查和及时出警。

除号状鞋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大花纹和横直道鞋印。得益于之前对鞋类市场的深入排查,警方很快在周口莲花市场找到了这种大众化皮鞋。这进一步坚定了警方的判断:凶手的居住和活动区域就在豫皖结合部。专案组本着“立足本地”的原则,加紧了对几十名重点对象的排查。

关庙案件发生后,阜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王东喜亲自参与现场勘查,随后便住进了关庙派出所。他推掉了所有会议和事务,独自一人关起门来,调阅曹殿龙一案的全部卷宗,潜心研究。在他看来,正在发生的系列抢劫杀人案,与曹殿龙案绝不可能没有关联。

“曹殿龙是杀人恶魔,正在作案的也是杀人恶魔,魔鬼和魔鬼是一家人。”

曹殿龙犯罪集团作案100多起,团伙骨干数十人。王东喜逐案解剖、逐人分析,从案件到人员,再从人员到案件,试图在几米厚的卷宗中找到突破口。终于,他有了惊喜发现:曹殿龙团伙作案的100多起案件中,有50多起是挖墙打洞入室抢劫,而这些案件中,必有一人参与,曹殿龙犯罪团伙第二被告、首要批捕逃犯福新远!

“福新远已经潜回临泉,他肯定是豫皖结合部系列杀人案的凶手之一!”王东喜果断做出判断,这就是“以作案手段找人”。元月6日的案情分析会上,王东喜公开了自己的结论,建议抽调曹殿龙案主要办案人员王青春、刘全功加入专案组,并要求在福新远家周围秘密布置力量,一旦目标出现,立即围捕。

临泉县西部12个乡镇,分别与河南省平舆、新蔡、沈丘、项城四县市接壤,这里社情、敌情、毒情都极为复杂。临泉警方从各警种抽调60名民警,在庙岔和官庙设立两个卡点,24小时不间断盘查过往车辆和可疑行人。

元月16日上午11点,卡点值班民警打来紧急电话:一辆开往河南的客车上,有两个无人认领的旅行包,车上还有两名男子形迹可疑,相貌特征与犯罪嫌疑人高度相似。民警立即将这辆中巴车拦下,发现车尾座椅下有两个行李箱,一个蓝色帆布包,一个黑色密码箱。司机和乘客指认,这两个包是坐在车头的两名男子的。

这两名男子,一个不到30岁,矮个子,贼眉鼠眼,举止猥琐;另一个30出头,高个子,满脸疤痕,面目狰狞,眉宇间透着一股凶杀之气。民警将两人连同行李箱带到官庙派出所分开询问,两人均声称互不相识,还互相推诿,说箱子是对方的,谁也不肯交出密码。

“既然你们都不认领,也不肯交密码,我们就只能自己打开了。”侦查员说完,深谙犯罪心理的高局长蹲在黑色密码箱前,开始尝试拨三位数密码。128、126、326、518、666、888……连续拨了20多个所谓的“吉利数字”,当拨到889时,箱子“啪”的一声开了——一股浓烈的毒品味扑面而来!
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两个箱子里共装有吗啡8050克,这是近两年来临泉发现的最大一宗毒品案。经核查,年轻一点的矮个子叫福侄,是临泉县城关镇西福村人,与福新远同村;高个子是向城镇店人。相隔一天,庙岔卡点又擒获一名批捕在逃的杀人犯。

可杀人恶魔的刀,还在继续沾染鲜血。从2002年元月14日到元月25日,短短十天时间,杀人恶魔伙同那个矮个子男人,又在河南汝南、平舆、上蔡、淮阳和安徽亳州等地疯狂作案6起,杀死16人,杀伤4人,轮奸1人,抢劫现金7000多元。受害者中,年龄最大的67岁,最小的男婴仅10个月;上蔡县朱湖镇朱湖村的张某一家7口,全部惨遭杀害。值得庆幸的是,4名幸存者中有3名是女性,她们凭借顽强的反抗,从恶魔手中拼出了一条生路。

果不出临泉警方所料,伙同杀人恶魔疯狂作案的矮个子男人,正是从新疆潜回的福新远。1968年出生的福新远,身高只有1.55米,胆量却与个头成反比。尽管形同侏儒、相貌丑陋,但他干起活来心灵手巧,做起案来心狠手辣。他曾当过瓦工,练就了一手挖墙掏洞的绝活,一根特制撬棍,无需帮手,五六分钟就能在墙上挖开一个方圆50公分的洞,且动静极小,很少能惊动房东。在曹殿龙犯罪团伙中,他正是凭借这手绝活成为骨干,被列为第二被告,判处死刑后潜逃。

在新疆躲藏两年后,被临泉警方追逃小组逼得走投无路,福新远于2001年11月27日潜回临泉,偷偷住进了二嫂赵美云家。他的二哥福星海也是曹殿龙团伙骨干,早已被执行枪决。明知福新远是死刑逃犯,赵美云仍选择容留。反正已是迟早要被枪毙的人,福新远决定破罐子破摔,找个同伙继续作案。他想起了原同伙卞怀超的弟弟卞矿,卞怀超已被枪毙,福新远听他说过,卞矿也干过抢劫盗窃的勾当。

不敢公开露面的福新远,悄悄潜入另一名在逃同伙洛连顺家。洛连顺也是死刑逃犯,已被警方抓获,他的妻子却热情接待了福新远,买了老酒小菜,还打电话约来了卞矿。酒过三巡,一对杀人组合一拍即合。

“咱们以后一起干。”福新远率先开口。卞矿盯着他,冷冷地说:“跟我干可以,但你要是被公安抓住,把我供出去,我就杀了你的老婆孩子。”福新远不屑地笑了:“你也太小瞧我了,曹殿龙那么牛,都敬我三分。”卞矿不再争辩,只说:“晚上咱俩出去溜溜。”

当天晚上,卞矿骑着自行车带福新远来到界首境内的一个小镇。一户人家门前拴着一条大狼狗,老远就对着他们狂吠。卞矿掏出一把尖刀递给福新远:“把这条狗宰了。”福新远立刻明白,这是在测试他的胆量。他接过尖刀,快步走到狼狗跟前,晃了晃刀刃。狼狗被铁链拴着,原地跳起扑咬,福新远趁机将刀插进狼狗肚子,转身就跑。狼狗受了重伤,猛的挣断铁链追了10多米,最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
目睹这一幕,卞矿心想:“这家伙还行。”他对福新远说:“咱俩同岁,都是排行老三,二哥又都被枪毙了,就一块干吧!”

卞矿,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,是临泉县白庙镇小卞庄人。他的二哥卞怀超跟着曹殿龙作恶时,他没有入伙,习惯单独行动,从小偷鸡摸狗,后来发展到拎包盗牛。19岁那年,他因盗窃被临泉警方抓获,判处有期徒刑5年;服刑期间,因越狱未遂加刑半年。1993年刑满释放后,他没有回村,直接外出混日子,同年又因抢劫罪被河南省孟津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。

黄金般的12年青春,都在监狱中度过。作为文盲,他不懂得生活的道理,强盗哥哥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播下的全是罪恶的种子,人生哲学是“快活一天是一天”,挣钱方法是“非偷即抢”。连续的监狱生活没有让他弃恶从善,反而扭曲了他的人格。他发誓要报复社会、报复警察,两次将他送进监狱的是警察,抓捕并处决他哥哥的也是警察。可他不敢直接对抗警察,便将怒火发泄在无辜平民身上,通过连续抢劫杀人制造血案,让警察不得安宁,以此满足自己的报复心理。

1999年10月再次刑满释放后,卞矿依旧没有回家,一直在外流窜作案。由于释放证明没有交到当地派出所,自19岁入狱后,他就再也没回过家乡,白庙派出所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,特殊人口名单中也没有他的名字。因此,临泉警方此前的排查,始终将他排除在网外。

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2002年2月6日早晨7点10分,临泉县110报警台突然接到小卞庄一名村民的举报:“你们悬赏要逮的那个杀人犯,就住在俺们小卞庄,赶快过来抓人!”为了自身安全,举报人没有留姓名,也没说清具体藏匿地点。

110指挥中心迅速将案情通报给刑警大队,一队侦查员立即驱车赶往白庙实施抓捕。为防止福新远逃跑,刑警大队教导员侯云打电话给白庙派出所值班民警李全银,急切地说:“福新远是公安厅督办的杀人抢劫批捕逃犯,也是系列杀人案重点嫌疑人,你马上带人到小卞庄把他控制住,千万不能让他跑掉,我带人随后就到!”

刚挂完侯云的电话,李全银就接到了举报人打来的第二个电话,详细告知了福新远所在的门牌号。李全银立即向主持工作的副所长王涛汇报。当天白庙镇正在召开党代会,王涛作为党代表要负责会议保卫工作,无法脱身,便安排李全银带领警员韩伟秘密抓捕,嘱咐他们“不要开车、不要穿警服,悄悄接近目标,能捕则捕,不能捕就控制住,保持密切联系”。

两人向一位老大娘打听了已决犯卞怀超的住址,直接找上门去。此时,福新远正一个人坐在屋里自斟自饮,见两个陌生人突然闯入,顿时觉得不妙,起身就想夺门而逃。“福新远,哪里逃!”李全银大喝一声,正面冲了过去。福新远身材矮小,往下一缩,一头撞在李全银腹部。李全银打了个趔趄,顺势堵住大门;身高力大的韩伟从侧后方猛扑过去,拦腰抱住福新远。李全银趁机从正面上前,三人扭打在一起,最终将福新远摔倒在地。李全银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按成“狗啃泥”姿势,韩伟跪在他腰部,反手将他铐住。为防止意外,李全银找了个编织袋,把福新远的头和上身套住,叫了一辆赶集的机动三轮车,将他押往白庙派出所。

刑警队员刚把福新远押到县看守所,刘鑫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。他快步上前,盯着福新远的脚,大声喝道:“赶快把你的鞋子脱下来!”侯云也反应过来,弯腰脱下福新远的两只皮鞋,递了一只给刘鑫。两人翻过鞋底查看花纹,相视一笑:“哼,大花纹,和官庙、陶庙现场的鞋印花纹完全一致!”刘鑫又问:“福新远,你穿多少码的鞋?”“39码。”现场脚印与福新远的鞋子比对确认无误。

他正是系列杀人抢劫案的犯罪嫌疑人之一!

对福新远的审讯同步展开,另一组侦查员则驱车火速赶往城关镇西福村追踪查证。在同城派出所副所长张富村的带领下,他们很快找到了福新远的二嫂赵美云。经过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,赵美云终于说出真相:福新远2001年11月底回来后,只在她家住了三个晚上,其余时间都在外流窜作案。她还交出一张一寸彩色照片,说是福新远让她帮忙办假身份证用的,她不认识照片上的人,只知道是福新远的同伙。

刘鑫将赵美云带到桐城派出所继续审问,侦查员则火速赶回小卞庄,在行政村办公室找到了村支书卞俊荣。卞俊荣接过照片,一眼就认了出来:“这不是卞怀超的弟弟卞矿吗?1999年才从河南三门峡刑满释放,听说最近带了个女人回来,我还没见过。”

侦查员没有惊动村民,迅速返回桐城派出所向刘鑫汇报。此时,对福新远的审讯陷入僵局,他对曹殿龙案中亲手杀死3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,但对从新疆回来后的所作所为却闭口不谈,态度蛮横。就在审讯陷入僵局时,民警突然大喝一声:“福新远,卞矿在哪里?”

这一声喝问如同惊雷,福新远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求饶:“快,快去抓住这个快刀手!不然他会杀了我一家!”“卞矿藏在哪里?”“就在小卞庄,住在他三叔家!”福新远终于招供了。

考虑到福新远是从小卞庄抓获的,卞矿很可能已经察觉并逃离,刘鑫立即与河南警方取得联系,通报追捕情况,要求设卡堵截防止其逃往河南;同时让110指挥中心通知西部12个乡镇派出所全部行动起来,控制主要路口严格盘查;刑警大队则将卞矿的照片洗印100份,发给参战单位和全体专案人员传阅。20多名民警分成4辆警车,火速赶往白庙。2月6日下午3点,一场围捕杀人恶魔的战斗正式打响。

下午3点20分,第一梯队20名民警率先赶到小卞庄;不到10分钟,刘鑫、侯云带领的10多名侦查员作为第二梯队赶到;随后,第三梯队40多名民警也相继抵达,大队人马将小卞庄团团围住。

谁也没想到,警察进村时,卞矿正在村中一家台球案前玩台球。上午福新远被捕后,他非但没有逃跑,还坚信公安机关一个月内撬不开福新远的嘴巴,只要福新远不交代,自己就没有任何危险。看到警车开进村子,他以为是来取证的,依旧镇定地打台球。可当他看到民警冲进三叔家时,才意识到是来抓自己的,立刻放下台球杆,走进四叔家叫上妻子王雪琴,肩并肩不慌不忙地向村西走去。

此时,卞矿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发到所有参战人员手中,几乎没人认识他。当大队人马团团围住小卞庄时,卞矿已经走出了包围圈。民警搜查时遇到上午的举报人,举报人说:“刚才和一个女人向西走的那个穿白夹克的,就是卞矿!”

侦查员立即停止搜查,迅速向西追捕。十几名年轻警察跑步追击,追出村庄4公里后,终于发现了目标,穿白夹克的男子仍在拼命向西逃窜,距离警方约300米。追在最前面的两名防暴队员,都是刚从武警部队退役的:刘志刚是阜阳市防暴比赛冠军,张彪曾参加部队10公里武装越野赛,还获得过济宁市万米赛跑第一名。这一次,杀人恶魔遇到了真正的克星。

“别跑!站住!”刘志刚一边追击一边厉声呵斥,两人迈开大步,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。卞矿深知一旦被抓便是死路一条,拼尽全身力气狂奔,可他常年流窜作案、作息混乱,体能早已透支,与专业训练的防暴队员相比差距悬殊。短短一分钟,双方距离就缩短到不足50米。

眼看就要被追上,卞矿突然转身,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剃羊刀,朝着身后的刘志刚挥舞:“别过来!过来我就宰了你!”刘志刚毫不畏惧,脚步丝毫未停,在卞矿挥刀的瞬间灵活侧身躲过,随即顺势向前扑出,一把抓住卞矿持刀的手腕。张彪紧随其后,一记扫堂腿将卞矿绊倒在地,两人合力将其按在地上,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他的双手。

“你们抓错人了!我不是卞矿!”卞矿仍在负隅顽抗,拼命挣扎。此时,后续追击的民警赶到,举报人也被专人送到现场指认:“就是他!他就是卞矿!”面对铁证,卞矿的反抗瞬间变得无力,耷拉着脑袋不再吭声。民警当场从他身上搜出剃羊刀一把、螺纹钢撬棍一截,与系列案件的作案凶器完全吻合。

下午4点30分,卞矿被押回临泉县公安局。当他被带到审讯室,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福新远隔桌相对时,两人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。审讯工作随即展开,起初,卞矿还想百般抵赖,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。可当民警拿出现场提取的鞋印、凶器照片,以及幸存者的指认笔录后,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。

根据卞矿的供述,自1999年刑满释放后,他便开始单独流窜作案,在河南多地实施入室抢劫杀人。2001年11月,与潜回临泉的福新远结伙后,两人作案更加猖獗,先后在豫皖两省多地疯狂作案20余起,杀死42人、杀伤8人,实施强奸、轮奸5起,抢劫现金及财物共计1万余元。从庙岔镇王玉民夫妇被杀案,到平舆县刘医生一家灭门案,再到界首陶庙镇蒋贤良全家遇害案,每一起血案的细节都与卞矿的供述完全吻合,其中不少作案细节只有凶手本人知晓,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罪行。

卞矿还交代,他之所以专门针对废品收购站、小卖部、个体诊所等场所作案,是因为这些场所大多地处偏僻、安保薄弱,且经营者通常会存放一定现金,得手容易。而他之所以手段如此残忍,不仅是为了灭口,更是为了报复社会。

他将自己两次入狱、哥哥被枪决的怨恨,全部发泄在了无辜平民身上,妄图通过制造血案让警方不得安宁。

随着卞矿的落网,豫皖结合部系列杀人抢劫案终于告破。这起横跨豫皖两省、历时近半年的特大系列案件,牵动了两地警方的心,也让周边群众饱受恐慌。案件侦破过程中,豫皖两省警方秉持“全国刑侦一盘棋”的理念,互通情报、协同作战,先后投入警力2000余人次,踏遍两省15个县市、120余个集镇,走访群众5万余户,最终将两名主犯全部抓获。

2002年5月,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公开审理。法庭上,卞矿、福新远的累累罪行令人发指,旁听群众无不义愤填膺。法院经审理查明,两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、抢劫罪、强奸罪,犯罪情节极其恶劣,社会危害性极大,依法判处卞矿、福新远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

2002年8月,死刑执行命令下达。在临泉县刑场,卞矿、福新远被依法执行死刑。随着一声枪响,这两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,豫皖大地的阴霾就此散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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