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硬刚洪武爷三十年,刑场捡回性命,死后被万民封神(2/2)
可就算朱元璋再欣赏韩宜可,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。洪武二十三年,韩宜可的同僚王景因为一件小事触犯了律法,被朱元璋判了死刑。韩宜可觉得判罚过重,又一次站出来为其求情。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,说王景罪不至死,请求朱元璋从轻发落。
这次朱元璋是真的被惹火了。他觉得韩宜可越来越得寸进尺,竟然敢屡次挑战他的权威。“韩宜可!”朱元璋怒喝一声,“王景触犯律法,证据确凿,朕判他死刑有何不妥?你屡次为罪人求情,是不是也和他有所勾结?”
韩宜可毫不畏惧地回答:“陛下,臣与王景只是同僚,并无勾结。臣只是觉得,律法是用来惩恶扬善的,不是用来滥杀无辜的。王景虽然有错,但罪不至死,还请陛下三思!”
“三思?朕看你是冥顽不灵!”朱元璋彻底失去了耐心,“既然你这么喜欢为别人求情,那就去云南好好反省反省!”
就这样,韩宜可被发配到了云南。当时的云南刚刚被明朝收复不久,地处偏远,交通闭塞,到处都是穷山恶水,瘴气弥漫,被发配到这里的人,很少有能活着回来的。大臣们都以为,韩宜可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了。
可让人没想到的是,韩宜可到了云南之后,不仅没有消沉,反而活得十分自在。他给自己建了一间简陋的茅屋,开垦了几亩田地,平日里除了种地,就给当地的百姓讲学授课。云南的百姓大多没有读过书,韩宜可就教他们识字、算数,给他们讲解儒家经典和大明律法。他还经常免费为百姓看病,用自己懂的医术治疗一些常见病。
渐渐地,韩宜可在云南百姓心中威望越来越高,大家都尊称他为“韩先生”。很多百姓都把孩子送到他这里读书,希望孩子能学到知识,将来有出息。韩宜可也十分用心,倾尽全力教导这些孩子。他还写下了一篇墓志铭,调侃自己说:“韩宜可,浙江山阴人,性刚直,好直言,屡犯龙颜,终被贬云南。此地虽偏,然百姓淳朴,山水秀丽,吾愿在此终老,不亦乐乎?”
几年后,云南的科举成绩传到了京城,让朱元璋大吃一惊。之前云南从来没有人考中过进士,可这一年,竟然有好几个人考中了举人,其中一个叫张文礼的年轻人,更是一路过关斩将,考中了进士,成为云南史上第一位进士。朱元璋十分好奇,想知道这个张文礼是师从何人。
就在这时,朱元璋也想起了远在云南的韩宜可。他觉得韩宜可虽然性子烈,但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,这些年在云南肯定也吃了不少苦,于是就打算下旨把他召回来,重新任用。可就在圣旨快要拟好的时候,一封来自云南的奏折又送到了朱元璋面前。
当时正值蓝玉案爆发,朱元璋以“谋反”的罪名诛杀了蓝玉,并且牵连了一大批官员,朝堂上杀得腥风血雨,人人自危。远在云南的韩宜可得知消息后,又给朱元璋上了一封奏折,在奏折里直言不讳地批评朱元璋:“陛下,蓝玉虽有过错,但罪不至株连如此之广。如今朝堂之上人人自危,官员们无心办公,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。还请陛下停止杀戮,宽宥无辜,以安民心。”
朱元璋看完奏折后,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。“这个老匹夫!都被贬到云南了,还敢管朕的事!”朱元璋怒不可遏,当即就想下旨杀了韩宜可。幸好身边的辅政大臣苦苦劝谏,说韩宜可也是一片忠心,只是说话方式不对,杀了他会让天下人寒心。朱元璋这才冷静下来,虽然没杀韩宜可,但召回他的旨意也不了了之了。
洪武三十一年,朱元璋驾崩,皇太孙朱允炆继位。朱允炆早就听说过韩宜可的名声,知道他是一位正直敢言的忠臣,于是下旨召韩宜可回金陵,任命他为督察院左副都御史。
接到圣旨的那一刻,韩宜可激动得老泪纵横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云南终老了,没想到还有机会回到京城,为国家效力。他对身边的人说:“太祖高皇帝在世时,我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,如今新皇继位,我一定要把这些话都告诉新皇,为大明的长治久安出一份力!”
他开始整理自己这些年的想法,从吏治到文教,从民生到边防,写了满满几大卷奏折。离去那天,云南的百姓扶老携幼,纷纷来到路边为他送行。大家手里拿着自家种的蔬菜、水果,塞到韩宜可的手里,依依不舍地说:“韩先生,您一定要保重身体,有空常回来看我们啊!”
韩宜可骑着马,不停地向百姓们挥手致意,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他在云南待了这么多年,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,把这里的百姓当成了自己的亲人。
可谁也没想到,这一去竟然成了永别。由于路途遥远,车马颠簸,年近七旬的韩宜可身体渐渐吃不消了。在走到湖南境内时,韩宜可突然病倒了,尽管随行的人尽力救治,但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。洪武三十一年秋,韩宜可在归程的马车上溘然长逝,享年六十九岁。
据说,韩宜可去世的那天晚上,天空中一颗流星划破长夜,拖着长长的尾巴坠入天际。随行的车马仿佛也感受到了悲伤,嘶鸣不已,声音哀婉动人。那些没来得及对朱允炆说的话,最终也随着他的离去,永远埋在了心底。
韩宜可去世后,云南百姓悲痛万分,纷纷自发为他立祠祭拜。八年后,朱棣登基称帝,听说了云南第一位进士张文礼的事迹,便召见了他。当朱棣问起张文礼的师承时,张文礼整理了一下衣冠,郑重地回答:“回陛下,臣的老师是前督察院左副都御史韩宜可大人。”
朱棣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大悟:“哦?原来是当年那个敢跟先帝叫板的‘刺头御史’韩宜可?”
张文礼点了点头,向朱棣讲述了韩宜可在云南讲学授课、教化百姓的事迹。朱棣听后,十分感慨地说:“韩宜可真是一位忠臣啊!当年先帝虽然经常被他气得不轻,但也一直很欣赏他的正直。这样的人,应该被后人铭记。”
后来,朱棣下旨,专门拨出专款,在云南和浙江韩宜可的老家建造了韩公祠,供奉韩宜可的牌位,让百姓们世代祭拜。韩宜可的事迹也被写进了《明史》,成为大明三百年间言官的典范。
纵观韩宜可的一生,他为官清廉,正直敢言,硬怼朱元璋三十年,数次身陷险境却始终初心不改。他就像一盏明灯,在黑暗的官场中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;他又像一面镜子,时时刻刻提醒着统治者要勤政爱民,不可肆意妄为。
明朝的言官之所以被称为“奇葩”,正是因为有韩宜可这样一群不怕死、敢直言的人。他们以“因言获罪”为荣,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,扞卫着言官的尊严和职责。而韩宜可,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颗星。他的故事,不仅在当时被人们广为传颂,也成为后世为官者的楷模。直到今天,当我们读到韩宜可的事迹时,依然会被他的勇气和正直所打动,为他那份“为生民立命,为万世开太平”的家国情怀而肃然起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