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硬刚洪武爷三十年，刑场捡回性命，死后被万民封神（1/2）
洪武十三年的那个春晨，南京应天府的金銮殿里还飘着御书房特供的龙涎香。朱元璋斜倚在龙椅上，指尖摩挲着刚铸好的铜制镇纸，听着宰相胡惟庸唾沫横飞地汇报江南贡茶的收成，御史大夫陈宁和中丞涂节在一旁跟着附和，时而插科打诨说几句趣闻，满殿都是君臣和乐的假象。谁也没料到，一道身影突然从百官队列里冲了出来，皂色官袍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陛下！臣有本奏！”
这声喊得又急又响，震得殿内悬挂的宫灯都晃了三晃。朱元璋皱了皱眉，抬眼望去，只见监察御史韩宜可手持象牙笏板，昂首挺立在殿中，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，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。胡惟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陈宁和涂节也吓得往后缩了缩——这韩宜可胆子也太大了，没见陛下正高兴吗？
“讲。”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他向来不喜欢有人打断他的兴致。
韩宜可往前迈了一步，目光直刺胡惟庸：“陛下，胡惟庸奸佞小人，专权擅断，结党营私，如今朝堂之上半数官员皆依附于他，长此以往，国将不国啊！恳请陛下即刻罢黜胡惟庸，清查其党羽，以正朝纲！”
这话一出，金銮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百官吓得大气不敢出，有的偷偷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官靴，有的用眼角余光瞥着朱元璋的脸色。胡惟庸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韩宜可怒斥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陛下明察，臣对朝廷忠心耿耿，绝无此事！”
朱元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，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。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，可韩宜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直接指控他最信任的宰相，这不是打他的脸吗？“大胆狂徒！”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，“胡相乃朕亲手提拔，忠心可昭日月，你竟敢无端污蔑，惑乱朝纲！来人啊，把这疯狗拖出去，打入死牢，择日问斩！”
锦衣卫应声上前，如狼似虎地架起韩宜可就往外走。韩宜可挣扎着回头大喊：“陛下！臣所言句句属实，若今日不除胡惟庸，他日必生祸端！臣虽死无憾，只忧大明江山啊！”
百官看着韩宜可被押走的背影，心里都替他捏了把汗。谁不知道朱元璋是出了名的狠辣，当年开国功臣说杀就杀，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，竟敢如此顶撞皇帝、污蔑宰相，怕是活不过今晚了。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站出来，也有人偷偷为韩宜可惋惜——这人是个难得的忠臣，就是性子太烈，不懂变通。
可谁也没想到，第二天一早，朱元璋竟然下旨把韩宜可从死牢里放了出来。更让人意外的是，朱元璋不仅没治他的罪，还任命他为陕西按察司佥事，让他去陕西巡查吏治。这个结果让满朝文武都惊掉了下巴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，茶馆酒肆里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“听说了吗？那个顶撞陛下的韩御史，竟然活着出来了！”
“我的天，这可是头一个敢跟陛下叫板还能全身而退的人！”
“韩大人可真乃神人也，换成别人，早就身首异处了！”
韩宜可离京那天，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和官员，大家都想亲眼见见这位“大明第一硬骨头”。韩宜可骑着一匹瘦马，穿着一身旧官袍，脸上没有丝毫得意，只是对着围观的人群拱了拱手，便头也不回地向西而去。有人说，朱元璋之所以不杀韩宜可，是因为知道他说的是实话，只是碍于情面才把他下狱；也有人说，朱元璋是欣赏韩宜可的正直，想让他去陕西历练一番。不管怎么说，韩宜可这一闹，算是在大明官场彻底出了名。
到了陕西之后，韩宜可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收敛锋芒。他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，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巡查州县，走访百姓，严查贪官污吏。陕西的官员们早就听说了韩宜可的威名，一个个都收敛了不少，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为非作歹。
可没过多久，一件事再次让韩宜可和朱元璋杠上了。当时陕西正在开展“严打”，地方官员为了讨好朱元璋，大肆抓捕所谓的“乱党”，一口气抓了上千人，准备押送到朱元璋的老家凤阳开荒种地。韩宜可得知消息后，立刻赶到关押犯人的大牢查看。
牢房里阴暗潮湿，犯人们挤在一起，有的衣衫褴褛，有的身上带着伤，还有老人和孩子在低声哭泣。韩宜可挨个询问，发现这些人大多是普通百姓，有的只是因为和当地官员有过节，有的甚至是被无辜牵连。他气得浑身发抖，当即提笔写下奏折，快马加鞭送往京城。
在奏折里，韩宜可毫不客气地批评朱元璋：“陛下，陕西官员为邀功请赏，不分青红皂白抓捕百姓，制造冤假错案，致使民不聊生。如此行事，不仅有损陛下威名，更会动摇大明根基。恳请陛下下旨复查此案，释放无辜百姓，严惩贪官污吏！”
朱元璋收到奏折时，正在御花园里赏花，看完之后气得当场就把茶杯摔在了地上。“这个韩宜可，真是给脸不要脸！”朱元璋怒不可遏，“朕把他发配到陕西，就是想让他收敛性子，没想到他还敢来教训朕！这些官员抓乱党，也是为了朝廷，跟朕有什么关系？”
身边的太监吓得赶紧跪在地上，不敢出声。满朝大臣得知消息后，都以为韩宜可这次必死无疑。可就在大家等着看朱元璋发怒杀人的时候，朱元璋却突然冷静了下来。他想起韩宜可之前说的胡惟庸的事情，虽然当时没当真，但后来也确实发现胡惟庸有些专权。或许，韩宜可这次说的也是真的？
于是，朱元璋下旨让御史台派人前往陕西复查此案。结果正如韩宜可所说，这上千名犯人中，有八百多人都是无辜被抓的。朱元璋得知真相后，又气又愧，当即下令释放这些百姓，将负责抓捕的陕西官员革职查办。经过这件事，朱元璋对韩宜可的看法又改变了不少——这个御史虽然说话难听，但确实是为了国家和百姓，而且每次说的都在理。
从此之后，韩宜可就像是打开了“话匣子”，时不时就给朱元璋上一封奏折，一会儿批评朝政弊端，一会儿弹劾贪官污吏，甚至有时候还会对朱元璋的决策指手画脚。比如朱元璋想加重赋税，韩宜可就上书说“百姓刚经历战乱，亟需休养生息，加重赋税只会让百姓流离失所”；朱元璋想大兴土木建造宫殿，韩宜可又上书说“国库空虚，应节俭度日，将钱财用在刀刃上”。
每次收到韩宜可的奏折，朱元璋都气得牙痒痒，恨不得把他拖过来打一顿。可每次看完奏折，冷静下来想一想，又觉得韩宜可说得有道理。而且韩宜可为人正直，两袖清风，没有丝毫私心，这一点让朱元璋十分欣赏。所以，朱元璋虽然每次都被韩宜可怼得下不来台，但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杀他。有时候实在气不过，就把他骂一顿，或者罚他去做一些苦差事，但没过多久就会把他召回来。
韩宜可也知道朱元璋的心思，所以更加无所顾忌，只要是他认为不对的事情，就一定会站出来直言进谏。他就像洪武朝的一面镜子，时时刻刻提醒着朱元璋不要偏离正道。大臣们都佩服韩宜可的勇气，私下里都称他为“韩大胆”“骨鲠御史”。有人劝他稍微收敛一点，别真的惹恼了皇帝，可韩宜可却说：“身为言官，就是要为天地立心，为生民立命，为往圣继绝学，为万世开太平。如果因为害怕得罪皇帝就不敢说话，那还当什么言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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