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神x病娇|八重神子+雷电影】压抑的雷电(上)(1/2)
我曾在荒野中见过被雷暴反复击打的枯树,焦黑的枝干扭曲着指向天空,仿佛在无声呐喊。
如今我才明白,那并非自然的残酷。
稻妻的雨总带着一股咸腥气,像是把海与泪混在了一起,从灰紫色的天幕里绵延不绝地落下。
我站在离岛的码头,雨水顺着额前的金发滑进领口,冰冷黏腻。
派蒙躲在我的披风下嘟囔:“这天气真是……说好的‘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’庇护的国度呢?”
“雷电将军的威名,早已超脱生命桎梏,化作了稻妻永世传承的信仰。”
我想起临行前钟离先生那句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嘲讽的话。面前这个国度,确实被某种比风雨更沉重的东西笼罩着。
来接引的终末番成员是个沉默的年轻人,他递来的油纸伞上绘着雷之三重巴纹。
伞柄被他握得发热,递过来时,他的指尖很轻地擦过我的手背,又迅速缩回,像被烫到似的。
“神里家主已在木漏茶室等候,”他垂着眼,“但在这之前……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,想先见您一面。”
派蒙飞出来:“八重神子?她怎么知道我们来了?”
年轻人没有回答,只是侧身让开通往影向山的小径。
雨中的石阶泛着青黑的光,每一级都雕着精细的莲花纹——虔诚,也压抑。
山腰以上的雾气浓得化不开,隐约能看见巨大的神樱树轮廓,紫粉色的花瓣混在雨里落下,铺了厚厚一层。
鸣神大社比我想象中更寂静。没有参拜的民众,连巫女都寥寥。
正殿的门敞开着,里面只点了几盏纸灯,光影在绘马墙上摇曳,把无数祈愿的木牌晃成一片模糊的暖黄。
一个身影背对着门,站在神樱树根虬结形成的天然祭坛前。她听见脚步声,转过身来。
粉色长发,狐耳,眼角一颗细小的泪痣,唇角天生带着点上翘的弧度——和情报里描述的一样,八重神子,鸣神大社的宫司。
她今天穿的不是标准的巫女服,而是一身更轻便的绀紫色留袖和服,振袖只到小臂,露出白皙的手腕,腰绳松松系着,坠下一枚金铃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支刚折下的神樱枝条,花瓣被她一片片掐下来,随意丢在积了薄薄一层水的石臼里。
“哎呀呀,可算是来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那种熟稔的、仿佛老友重逢的甜腻,
“我等得花儿都谢了好几轮呢。你看——”她用枝条指了指石臼,“这一地的,可都是为你凋零的哦?”
派蒙躲到我身后,小声说:“感觉……怪怪的。”
“派蒙是吧?真可爱。”神子弯下腰,视线与我齐平。
她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是一种很透的浅紫,盯着人看时,像能映出对方心底最细微的褶皱。
“我和这个小家伙单独说会儿话,好不好?那边有刚做好的绯樱饼,热乎的。”
她没等派蒙回答,已经有个低眉顺目的巫女走过来,半请半扶地把嘀嘀咕咕的派蒙带走了。正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,还有雨水敲打屋檐的单调声响。
神子走近几步,我闻到一股很淡的香——不是熏香,更像是……雷元素沉淀后的清冽,混着一点纸张与墨水的味道。
“旅行者,空。”她念我名字时,尾音拖得很长,像是在舌尖反复品尝,“从蒙德到璃月,再到我们稻妻……你这一路,搅动了不少‘永恒’呢。”
“我只是在寻找妹妹。”
“妹妹……”她重复着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“执着于失去之物,追逐着虚幻之影……我们这儿,也有位大人,和你很像哦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是谁。雷电将军,巴尔泽布,此世的雷神。在璃月时我听说了眼狩令,听说了锁国,听说了那个追求“永恒”到近乎偏执的神明。但神子此刻的语气,不像在谈论一位统治者,更像在提及某个令人头疼又无法割舍的旧友。
“将军大人她啊,”神子转过身,继续掐着花瓣,语气变得有些飘忽,“这几百年,一直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‘一心净土’里。外面留个人偶,处理政务,颁布法令,面无表情地挥动‘无想的一刀’……里面呢,就只是坐着,看着,想着她的‘永恒’。”她忽然回头,眼神锐利了一瞬,“你说,一个人待久了,会不会……特别渴望一点‘变数’?”
一片花瓣从她指间滑落,慢悠悠地掉进石臼的水里,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。
“你想说什么,宫司大人?”
“叫我神子就好。”她又笑起来,这次笑容真切了些,眼角弯出柔和的弧度,“我呢,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忙。将军大人最近……状态不太稳定。那个人偶,偶尔会做出一些,超出程序设定的反应。”
她顿了顿,用枝条轻轻敲打自己的掌心,“比如,反复念叨某个名字。比如,在无人时,对着天守阁东南方向的天空,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。”
东南方向——那是从离岛进入稻妻城的方向。
“她念叨的名字是?”
神子没有直接回答。她走到绘马墙边,手指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祈愿木牌,最后停在最角落、被阴影覆盖的一块上。那块牌子很旧了,边缘已经磨得光滑,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锐利,是用利器深深刻进去的:
“此身囚于永恒,此心渴求一粟。愿见异乡之星,坠入吾之净土。”
没有署名。但刻痕深处,残留着极其微弱、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雷元素力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大概半年前出现的。”神子的手指摩挲着刻痕,动作很轻,像在抚摸某种易碎品,“没人看见是谁挂上去的。巫女们不敢动它。”
她收回手,指尖互相捻了捻,仿佛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“旅行者,你的到来,对某些存在来说,可能不是偶然,而是……一场期盼已久的‘坠落’。”
殿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,噼里啪啦砸在石板地上。一道闪电划过,瞬间照亮神子半边脸庞,她眼中那点惯常的笑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哀的审视。但只是一瞬。
下一刻,她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从袖中取出一个御守,塞进我手里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算是我个人的……一点小礼物。”御守是紫色的绸缎,绣着精致的狐纹,里面鼓鼓囊囊,不知塞了什么。
“去见社奉行的人吧。不过记住——”她凑近,声音压得很低,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廓,“在稻妻,有些注视,一旦被缠上,就甩不掉了哦。”
她的指尖在御守上轻轻一点,一缕微不可查的雷光没入其中。
离开鸣神大社时,雨小了,天空却更暗了。派蒙抱着好几个油纸包的绯樱饼飞回来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:“神子人好像还不错嘛!就是说话有点让人听不懂……”
我捏着那个御守。绸缎细腻冰凉,但里面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心跳般的搏动,一下,一下,贴着我的掌心。
木漏茶室的会面按部就班。神里绫人言辞得体,滴水不漏,提供了眼狩令和反抗军的情报,提出了合作的请求。托马热情爽朗,张罗着茶点。
一切都合乎逻辑,符合我对“社奉行”的预期。只是,当托马递过茶杯时,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:“刚才上山,见到宫司大人了?她……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?”
“奇怪的话?”
托马和绫人对视一眼。绫人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沫,声音平稳:
“八重宫司是将军大人为数不多的故友。她深谙权术,行事……往往有深意。她若对旅行者你格外关注,或许意味着,你已被纳入某些存在的视野之中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将军大人近期,确实有些异常。天领奉行那边,甚至有人私下议论,‘将军’的眼神,偶尔会变得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更像人。”托马接话,声音压低,“不是那个人偶空荡荡的威严,而是……有了温度,有了情绪。虽然只是一闪而过。”他搓了搓手臂,像是感到寒意,“九条大人为此非常不安。”
谈话结束,我们被安置在社奉行的一处别院歇息。夜晚的稻妻城寂静得可怕,没有蒙德的酒馆喧闹,也没有璃月的夜市灯火。只有远处天守阁巍峨的剪影,矗立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,顶端偶尔划过一两道无声的紫电。
派蒙很快睡熟了。我躺在榻上,毫无睡意。御守被我放在枕边,在黑暗里,它表面那层细细的雷光纹路,似乎微微亮了一下。我鬼使神差地拿起它,凑到眼前。
绣线的纹路在微弱光芒下,组成了极小的、密密麻麻的字迹,不是稻妻文字,而是某种更古老的符号。我辨认了片刻,心头一凛——这是坎瑞亚古文字的变体,意思是“锚点”与“门扉”。
几乎在我辨认出含义的瞬间,御守内那股搏动骤然增强!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,视野天旋地转,仿佛被投入激流的漩涡。我试图调动元素力抵抗,却发现周围的雷元素浓郁到凝成实质,温柔又不可抗拒地包裹住我,将我拖向某个深处。
窒息感。失重感。然后——
脚踩到了实地。
这里没有声音,没有风,光线是一种均匀的、缺乏来源的暗紫色。空间不大,像一座空旷的和室,地板是光滑的玉石,倒映着上方无穷无尽的、缓慢旋转的雷云。这里就是“一心净土”?比我想象的更……孤寂。
然后我看到了她。
坐在房间正中央的,正是雷电将军——或者说,雷电影。
她和外界那个人偶形貌一致:暗紫色长发结成麻花辫垂在身后,越往发梢颜色越浅;浅紫色的眼睛;右眼角的泪痣;戴着龙胆花与折扇的头饰。
但她没有穿那身威严的铠甲与和服,只着一件素淡的紫色单衣,衣襟松垮,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。她赤着脚,脚踝纤细,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她面前悬浮着那把着名的太刀——“梦想一心”。刀身萦绕着静谧的雷光,映亮她毫无表情的脸庞。
我出现的动静,她似乎没有立刻察觉。直到我往前迈了一步,玉石地面漾开一圈微光涟漪,她才极慢、极慢地转过头来。
目光相接的刹那,我愣住了。
那不是人偶空洞的眼神,也不是神只俯瞰众生的威严。那是一种……极度专注的、仿佛要将人从皮肉到灵魂都镌刻下来的凝视。她的瞳孔微微放大,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,金发,异乡的装束,惊愕的表情。
“……来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人偶低沉一些,带着长年不语的沙哑,却奇异地柔和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“知道。”她回答得理所当然,视线依旧锁在我脸上,一寸一寸地移动,从头发,到眼睛,到嘴唇,再到我握着御守、指节发白的手。“神子她……总是知道,怎么把我想要的东西,送到我面前。”
“想要的东西?”我警惕地后退半步。
这次,她终于有了点别的反应。唇角很轻地、近乎生疏地向上牵了一下,像在尝试一个遗忘已久的表情。“你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“今天下雨了”。“异乡的星,提瓦特最大的‘变数’……我观察你很久了,旅行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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