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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7章 扭曲的爱与报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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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庚辰年五月,小邪周岁。抓周时,无视金银玩具,直取吾之银针筒。众贺‘子承父业’,吾心下震动,竟生喜悦,复又惶恐。此子天赋异禀,心性质朴,吾以私心夺其至亲,又以严苛塑其筋骨,未来是福是祸?然开弓已无回头箭,唯愿倾囊相授,护其一生坦途,或可稍减吾罪孽于万一。”

“辛巳年冬,小邪三岁,雪夜发高热。吾以内力为其驱寒整夜,几近虚脱。见其小脸烧得通红,口中含糊唤‘娘’,吾心如被重锤。想起婉妹若知此景,该是何等心痛?吾之所作所为,究竟是对是错?然触及其平稳脉搏,又想,若留于赵家,锦衣玉食或可,然此等凶险病痛,赵家可有精通古武医理之人如吾这般守护?一念至此,心稍安,然愧疚愈深。”

“甲申年,小邪七岁,初习拳脚,摔得膝盖淤青,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强忍着不哭。吾厉声呵斥‘男儿有泪不轻弹’,他却仰头道:‘师父,我不哭,我学好了本事,以后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,不让他们被人欺负,也不让他们难过。’童言稚语,却如惊雷贯耳。吾怔立良久,忽觉此生罪孽,或许唯有将他培养成真正顶天立地、心存良善之人,方可略微偿赎。”

看着这些文字,李小邪仿佛能看到那个严厉又沉默的男人,在无数个深夜里,就着油灯,一边记录着孩子的成长,一边进行着永不停止的自我拷问与挣扎。他的爱是扭曲的,夹杂着污泥,但那份希望孩子成才、平安的心意,那些倾注的心血,却又真实不虚。

恨他吗?当然恨。恨他为一己私欲,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,让母子分离,让命运偏离航道。

但能完全否定他吗?似乎也不能。没有他,或许就没有如今身怀古武医术、能守护身边人的李小邪。甚至,按照日记和母亲的说法,当年赵家可能真的存在未知风险,师父的带走,在客观上也确实让他避开了可能的童年危机(比如影盟的早期觊觎)。

爱与恨,恩与怨,掠夺与养育,报复与守护……这些截然相反的情感与行为,在师父苏振海这个人身上,以一种极端扭曲却又真实可感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。

李小邪缓缓合上最后一本日记,将它们连同那张泛黄的照片,轻轻放回木盒中。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仿佛要将胸腔里那团乱麻般的情绪理顺。

再睁开眼时,眼神里的震动、愤怒和冰冷已经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和明晰的冷静。
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师父看他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。为什么对自己时而严厉如酷吏,时而又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关怀。为什么在传授最重要本领时,总会强调“医者仁心”、“武为止戈”。

师父在他身上,投射了对苏婉未竟的爱恋,发泄了对赵清云的嫉恨,履行了对妹妹的承诺(救赵明轩),也践行了自己“创造一个完美传人”的偏执理想,更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自我救赎。

这份爱,畸形而沉重,包裹着自私的泥沙,却也开出了教导与守护的花朵。

这份恨,同样真实而刻骨,源于被掠夺的童年和被迫疏离的血缘。

“小邪……”苏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脸上泪痕未干,“你……你别太怪你师父。他后来……后来对你是真的用了心。每次他偷偷寄信回来(虽然很少),说的都是你学了什么新本事,长高了多少,虽然从不提具体地方,但字里行间……我能感觉到,他是真把你当命根子一样在养,在教。”

李小邪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出手,拿起了木盒里最后那样东西——那封依旧用暗红色火漆封缄、未曾开启的信。火漆上的印记,正是师门的那个符文。

信很厚。

他抬头看向母亲,声音平静了许多:“妈,我不恨你了。也不全恨他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只是……需要点时间,把这些都装进心里。有些账,有些情,得重新算,重新量。”

苏婉用力点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,但这次,似乎多了几分释然。

李小邪的目光落回手中的信上。

日记是过去的记录,是师父内心的独白。

而这封信,是师父预留给未来、留给他的直接对话。

那里面的,会是更彻底的忏悔,更直白的真相,还是……最后的嘱托与指引?

他捏着火漆的边缘,准备揭开这最后的、直接来自师父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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