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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6章 尘封的真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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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檀木盒的内里,衬着同样深色的绒布,三样物品整齐地摆放在其中,在光线下呈现出各自不同的质感,带着跨越二十年的静默与等待。

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,四寸大小,边角已经磨损起毛。照片上,三张年轻的面孔洋溢着属于那个时代的、略显拘谨却难掩青春活力的笑容。背景是几株开得正盛的桃树,落英缤纷。

左边站着的是年轻时的苏振海。那时的他还没有后来那般严肃古板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身姿挺拔,眉眼清俊,嘴角微微上扬,但仔细看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紧绷。他的双手背在身后,但右侧袖子处,隐约露出一小截用细绳捆扎的、淡紫色野花的茎秆。

中间是苏婉,扎着两根粗黑的麻花辫,穿着碎花衬衫,笑容明媚灿烂,眼睛弯成了月牙,整个人像一朵沐浴在春光里的桃花。她微微侧身,倾向右边。

右边则是赵清云,穿着当时时髦的的确良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笑容自信,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似乎虚扶着苏婉的后腰,姿态亲昵。

一张标准的“友情合影”,却因那束被刻意藏在身后、只露出一点痕迹的野花,以及苏振海眼中那抹深藏的黯淡,而充满了无声的故事。

苏婉的呼吸在看见这张照片的瞬间停滞了。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抚过照片上自己年轻的脸庞,然后是赵清云,最后,长久地停留在苏振海那带着复杂笑容的脸上。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发出极轻的声音:

“这照片……是那年春天,镇子后山桃花开得最好的时候,清云提议去拍照……这束花……”她的目光落在那隐约的紫色上,声音哽咽了,“我当时……一直以为是清云趁我不注意放在我窗台上的……原来是……是他。”

这个“他”,指的自然是苏振海。那一小束不起眼的野花,在泛黄的照片里,成了一个沉默却震耳欲聋的告白,也是一个持续了二十年、无人知晓的误会。

李小邪默默地看着照片,看着师父年轻时那张与记忆中严厉面孔迥异、带着青涩与隐痛的脸。许多细微的片段忽然涌入脑海:师父有时会对着某种紫色的小野花出神;他调配的草药膏里,总会加入几种有安神淡疤效果的药材,说是基本功,现在想来,那些配方对女子护肤似乎格外有效;还有他偶尔酒后,会念叨几句模糊的“当年要是……”,然后便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原来,那些都是未曾说出口的深情,与求而不得的遗憾。

他将照片轻轻拿起,放在一旁。皮是简单的牛皮纸,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右下角用毛笔写着年份:“戊寅年记”、“己卯年记”、“庚辰年记”。那是师父的笔迹,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。

李小邪拿起最上面一本,戊寅年,那大约是九十年代末。他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。

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,仿佛不堪重负。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,就让他的手指微微一顿:

“戊寅年秋,九月廿三。见婉妹与清云喜结连理,宾客满堂,笑语喧天。吾立于门外桃树下,枯叶满地,心如刀割,复以钝锯慢拉。酒宴喧哗声尤在耳,终未敢入内道贺。拾她窗前凋落桂花瓣一枚,藏于书页,香气三日不散。”

字迹力透纸背,甚至能看出书写时笔尖的颤抖和用力,那“刀割”、“钝锯”的比喻,将一种无声的、极致的痛苦赤裸裸地呈现在岁月之后。

苏婉凑近了些,看着那熟悉的字迹,眼泪终于滚落下来,滴在陈旧的书桌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她用手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李小邪继续往下翻。日记并非每日都记,断断续续,但几乎每一篇,都或多或少与“婉妹”有关。

“冬月初七,大雪。闻婉妹畏寒,手生冻疮。翻遍古籍,试配‘温经散寒膏’十余方,终得一方似有奇效。托清云转交,谎称市集所购。清云笑纳,未曾疑他。见婉妹手上疮痕渐消,心中稍安,然膏药余量,尽数倾倒后山溪中,恐她见盒生疑。”(旁边甚至用蝇头小楷附录了那份膏药的详细配方,几味主药材旁标注了采摘时节和炮制火候。)

“腊月廿九,年关将至。镇尾屠户李二送年猪,吾以诊金抵换精肉二斤、猪油一方。熬制一夜,得猪油膏基,调入早备之珍珠粉、益母草灰、茯苓细末,制成‘润颜膏’一小罐。趁夜色潜至赵家新宅(彼时清云生意初成,购新宅),置其窗台。翌日见婉妹面色似有光华,窃喜良久。然她与清云笑言‘不知何人所赠,料是清云体贴’,清云愕然而未否认,吾心如浸冰水,冷彻骨髓。”

“己卯年春,三月十五。婉妹有孕,闻之欣喜复怅然。欣喜其将有子,人生完满;怅然……此等喜悦,终生与吾无缘。遍寻山野,得老山参一株,品相不佳,然药性温和醇厚,最宜孕中温补。研磨成粉,混入寻常健脾药散中,嘱清云曰‘安胎健胃之常药’。清云甚谢,吾唯苦笑。”

一桩桩,一件件,琐碎、细微,却点点滴滴,渗透着一个男人沉默而炽热的关注、笨拙的付出和深埋心底的绝望爱恋。他就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园丁,小心翼翼呵护着一朵永远不属于自己的花,为她遮风挡雨,为她调配滋养的土壤,却连正大光明递上一壶水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假手他人,或匿于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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