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莲世长歌(2/2)
江南的集市上,货郎正把麦饼往乞丐篮里放。篮里突然冒出颗莲籽,籽在光里裂了缝,缝里漏出个小鬼影——正是当年抢他麦饼的那个,此刻正往他筐里塞了块暖乎乎的糕:老鬼说这糕得给你留着。货郎往他影上摸,摸得指尖沾着光,光里突然浮着寒冰狱的冰柱影,冰柱上的绿芽已长成了树,树上挂着麦饼和糕,挂得像串会发光的果。
等把三界的暖都添了遍,云广场的莲池突然往天上长,长得顶破了南天门的云,长得根须往地府的忘川河钻,钻得河底的墨莲突然往上浮,浮得和天庭的莲融在一处,融得像座三界连起来的桥。桥上飘着各狱的小匣影,匣里的调子往四处漫,漫得拔舌狱的铁钳泛着光,寒冰狱的冰柱开着花,油锅狱的浪影晃着鱼,晃得阎罗王手里的判官笔突然往下掉,掉在地上化成朵莲,莲里浮着张刑罚表,表上的红痕全淡成了光。
地藏王菩萨往轮回道旁的莲池里撒了把莲籽,籽刚沾着土就冒出芽,芽尖往投胎生灵的脚边缠,缠得每个生灵的眉心都沾着点莲光。往后投胎的,都带着这光走。他往莲池里一指,池里突然映出个新景:有个曾在刀山狱的恶鬼正往山上爬,手里托着捆柴,柴枝上沾着莲露,露里浮着个樵夫影——正是他当年抢过柴的那个,此刻正往他背上推,推得他脚边的刀尖突然开出花,花里飘着句软话:当年你爹捆柴也是这么颤的。
夜里的云广场浸在暖光里,桂树的影子往莲池里钻,钻得叶缝里漏出的调子和莲香缠在一处,缠得像床盖三界的被。阿圆躺在莲池边的草上,手里捏着颗从轮回道带回来的莲籽,籽在光里化成了个小匣,匣里的铜人正敲着新调子,调子混着地府的泪,天庭的露,凡间的戏腔,东海的浪声,混得他慢慢眯起眼——
梦里他看见三界的莲都开了,开得凡间的戏台前堆着莲瓣,天庭的云路上飘着莲香,地府的忘川河畔铺着莲影。有个刚从刀山狱出来的恶鬼往轮回道走,脚边的莲突然往他鞋上缠,缠得他往刀山狱的方向望了一眼,望得石里的刀尖花突然往他手里飘,飘得像朵会暖手的帕。孟婆往他手里塞了碗甜汤:喝了这汤,记着莲香就好。他往碗里瞅,瞅得汤里浮着个樵夫影,正往他背上捆柴,捆得柴枝颤巍巍的,和他爹当年一模一样。
天庭的莲桥上,孙悟空正和老龙王比谁的莲籽扔得远,扔得池里的鱼突然往上跳,跳得像串会笑的星;猪八戒在蒸三界最大的莲蓉糕,糕上的莲瓣印着各狱的小匣影,印得像幅会唱的画;哪吒的混天绫上挂着无数鲛人珠,珠里的渔歌往四处漫,漫得天兵手里的枪都开了花;唐三藏坐在莲树下念新经,经字落在莲桥上化成光,光往投胎生灵的眉心钻,钻得他们都带着笑往前走。
地府的忘川河畔,阎罗王和崔判官在数莲瓣,数得每个瓣上都记着功德,记得孟婆的甜汤壶里总飘着莲香,飘得地藏王菩萨的静心莲越开越暖。凡间的戏台前,老琴师正教小徒弟弹《三界谣》,弹得台下的看客都往莲池里扔莲籽,扔得池里的莲突然往天上长,长得和天庭的莲桥连在一处,长得三界的生灵都在桥上走,走得再没了狱和道,只剩软乎乎的暖,缠得日月都跟着唱,唱得光里的莲香漫了三界,漫得永远都散不了,漫得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