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回泽定策 暗植祸心（2/2）

贾诩与郭嘉默然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。朱明所言，条分缕析，将曹操的特质与此次颖水之行的惊险操作结合起来，的确勾勒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人物形象。

郭嘉轻叹一声：“听主公此言，再思曹操所为……确实。借兵之举，看似荒谬冒险，实则是看准了主公暂时无意北顾，且内部需消化，闲置兵力反成消耗。他以夏侯渊与亲子为质，换取五千可立刻形成战力的精锐，此消彼长之下，他在兖州及洛阳的话语权将急剧提升。这一步，看似付出巨大，实则回报可能远超想象。非常之人，行非常之事，此言不虚。”

贾诩缓缓点头，眼中疑虑渐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：“主公洞察入微，诩佩服。如此说来，这曹操，确是我云梦泽未来之心腹大患。颖水之盟，虽暂约束其行，亦为咱挡去部分明枪暗箭，然终究是养虎之策。主公，日后对此人，须得十二万分警惕，其在北地之一举一动，皆需‘天幕’严密监控。”

“这是自然。”朱明颔首，“所以，我才会答应借兵，并订下那颖水之誓。借兵，是为了加速他的崛起，让他更快地去搅动北地风云，吸引董卓、袁绍等人的火力，为我们争取时间。立誓，是为那最坏的未来，预设一道底线，减少苍生劫难，亦算是我一点私心。至于能否约束住他……” 朱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事在人为。”

他忽然想起一事，对贾诩道：“文和，回到云梦泽后，曹植公子的教导事宜，需即刻安排。书院那边，蔡邕可负责其经史诗文的教导。然，仅有文采，不过一翩翩公子，于乱世无益，亦非我留他在此之本意。”

贾诩何等人物，闻弦歌而知雅意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，低声道：“主公之意是……？”

朱明目光深邃，缓缓道：“曹植天资聪颖，心性早慧。如此良材美质，若只学些风花雪月、辞藻文章，未免可惜。他既为曹孟德之子，身处这天下棋局之中，便不该对权谋机变、人心算计一无所知。”

他看向贾诩，意味深长：“文和先生，你深谙人心，洞悉权谋，于这‘术’之一道，天下罕有匹敌。这教导曹植识人心、通权变、明利害之事……便有劳先生了。不必急进，潜移默化即可。让他明白，这天下并非只有仁义文章，更有丛林法则，有制衡之道，有……取舍与野心。”

贾诩闻言，嘴角那抹惯有的、高深莫测的笑意再次浮现，他微微躬身：“主公深谋远虑，诩……明白了。教导公子明晓世事，通达人理，本是师长之责。诩，必不负主公所托。” 他心中已然雪亮，朱明这是要在曹操未来可能的继承人选之中，提前埋下一颗不安定的种子。一个原本可能只醉心文学、天真浪漫的公子，若被悄然赋予了权谋的眼光与不甘人下的心思……待到曹操年老，诸子争位之时，那画面定然会“有趣”得多。届时，无论这颗种子能否发芽壮大，都足以在曹氏内部引发波澜，消耗其精力。此计之深远狠辣，正合他贾文和的心意。

郭嘉在一旁听着，也是眼中异彩连连，抚掌轻笑：“妙哉！此乃阳谋。我云梦泽尽心教导曹氏公子成才，任谁也挑不出错处。至于成才之后，公子自己有何想法，那便是曹氏的家事了。主公此策，嘉佩服！”

朱明微微一笑，不再多言。车厢内恢复了安静，唯有车轮碾过道路的声响。南归的路途还长，但云梦泽的方向已然明确。外部，一颗重要的棋子已经落下，盟友与敌人一体两面的曹操正在北方积蓄力量；内部，新纳的夫人需要安抚，庞大的基业需要治理，军队需要继续锤炼，而那枚小小的“质子”，也将开始接受一场特殊的“教育”。

天下如棋，落子无悔。朱明已然布下了许多看似无关、实则勾连的棋子。颖水之盟是明线上的约定与制约，而对曹植的“特别培养”，则是暗线上一招可能影响深远的闲棋。未来的画卷，正随着他一步步的谋划，缓缓展开其波澜壮阔又诡谲莫测的全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