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回泽定策 暗植祸心（1/2）

车马粼粼，队伍南归。颖水已远，但那场惊心动魄的交割与沉重恢弘的誓约，仍如余音绕梁，在众人心头回荡。

车厢内，朱明闭目养神，脑海中却思绪翻腾。贾诩与郭嘉同乘一车，二人低声交谈片刻，最终还是贾诩轻轻敲了敲与朱明车厢相连的隔板，待朱明允准后，与郭嘉一同凑到近前。

贾诩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，难得地露出一丝疑惑，他斟酌着开口：“主公，诩有一事不明，思之良久，仍觉困惑，还望主公开解。”

“文和先生但问无妨。”朱明睁开眼，他知道这两位顶尖谋士心中必有疑问。

“主公似乎……异常看重那曹孟德。”贾诩缓缓道，“虽则此人确有过人之处，观其行事，亦有枭雄之姿。然，当今天下，豪杰并起，四世三公如袁氏，雄踞边州如董卓、刘焉，乃至坐拥荆襄如刘表，皆非易于之辈。为何在主公眼中，似乎独独将那官职不过骑都尉、兵马仅数千、且与主公有旧怨的曹操，视为未来争夺天下的最大劲敌？甚至不惜与之定下那等‘颖水之盟’？诩愚钝，实难窥透其中关窍。”

郭嘉在一旁点头，眼中同样充满探究：“奉孝亦有此惑。曹操借兵之举，胆大妄为，可谓火中取栗。主公允之，已是出人意料。更与之论英雄、定盟约，甚至许下那等关乎未来鼎革的宏大誓约……若非深知主公英明，嘉几乎要以为主公对其过于忌惮，乃至预先为己留后路了。”

朱明心中暗叹。他总不能直言：因为我是穿越者，我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，曹操就是那个最终统一北方、奠定曹魏基业、被后世称为“奸雄”的终极赢家，刘备孙权皆曾是其手下败将，其权谋、用兵、用人、治国，无一不是顶尖水平。

他略作沉吟，组织语言，尽量以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观察和逻辑来解释：“文和、奉孝，你们有此疑问，实属正常。我之所以看重曹操，并非凭空臆断，乃是基于对此人行事、心性、志向的反复观察与推演。”

他坐直身体，目光变得深邃：“其一，此人有枭雄之本色，却兼具英雄之胸襟。你们看他，势弱之时，在洛阳可为骑都尉，周旋于阉宦外戚之间，忍辱负重，韬光养晦；一旦得势，如掌握兖州部分兵权后，便积极剿匪安民，并无多少耽于享乐、纵情声色之举，反是招贤纳士，扩充实力。此等自律与进取心，几人能有？”

“其二，求贤若渴，待士以诚，且善纳谏言。”朱明继续道，“他身边如今已有荀攸、程昱等谋士，夏侯、曹氏子弟为将，皆能得其信任重用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能听得进谋士劝谏，亦能在犯错后反思己过。为君者，最难莫过于此。刚愎自用如董卓，优柔寡断如袁绍，皆难成大事。而曹操，已有明主之雏形。”

“其三，胸怀格局，非同一般。”朱明目光望向车窗外飞掠的景色，语气带着感慨，“他心中所思，并非一城一地之得失，而是天下大势，山河重整。虽口称‘匡扶汉室’，然其行事，处处显露出不甘人下、欲主导时局的勃勃野心。这等气吞山河、包藏宇宙的气象，我在袁绍身上只见虚浮，在刘表身上只见守成，在董卓身上只见暴虐，唯独在曹操身上，看到了清晰的可能性。”
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两位谋士：“其四，便是其决断与魄力，狠辣与舍得。此番颖水之事，便是明证。他敢亲赴云梦，直面我这‘杀父仇人’，此为胆魄；他能忍痛割舍夏侯渊这般兄弟臂助，送来我处，此为舍得；他能将亲生幼子曹植送为质子，此为狠绝；他更敢向我——一个潜在的强大对手——开口借兵，行此近乎与虎谋皮之事，此为冒险，亦是其自信与算计！”

朱明顿了顿，让贾诩郭嘉消化一下，然后总结道：“忍常人所不能忍，舍常人所不能舍，行常人所不敢行，图常人所不敢图——这样的人，若再得风云之助，手握强兵，广纳贤才，其未来之势，岂可限量？文和、奉孝，你们试想，当今天下，还有第二人，能做出、敢做出这一连串的事情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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