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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2章 绝壁上的血色抉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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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瑶的姐姐,苏玥。”顾清明微微一笑,“三年前留学日本,就读于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院,去年秘密加入日本共产党,化名‘红梅’,目前在上海圣玛利亚医院做外科医生,暗中为中共地下党传递情报,救治伤员。”

岩井诚瞳孔骤缩: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沈敬之不是想要苏家的产业吗?我们就把苏玥‘送’给他。”顾清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冰冷的杀意,“让他去跟苏玥周旋,去跟中共地下党斗。等他们两败俱伤,我们再出手,一举拿下苏家产业,顺便——”他顿了顿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,“把中共在上海的地下网络,连根拔起。”

岩井诚盯着照片看了许久,突然哈哈大笑,用力拍了拍顾清明的肩膀:“顾先生,你不愧是我的‘智囊’。好,就按你说的办!立刻派人去上海,把苏玥‘请’来南京!”

“是。”顾清明颔首,转身退出办公室。

门在身后合拢,他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褪去,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。他抬手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走廊惨白的灯光,也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、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
窗外,南京城笼罩在沉沉的暮色里,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悠长而苍凉,像一声叹息,落在民国二十六年的初冬。

而这场棋局,才刚刚摆开第一枚棋子。

青龙山西侧断崖

陈生和赵刚趴在崖边的乱石堆后,看着下方蜿蜒的山道。秦晚带着七八名游击队员潜伏在道旁的灌木丛里,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
“陈生,你真的要把苏瑶交给沈敬之?”赵刚压低声音,眼睛死死盯着陈生。

陈生没说话,只从怀里摸出那块怀表——那是苏瑶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,表壳上还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:平安。他摩挲着那两个字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

“我不会把苏瑶交给任何人。”他合上怀表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,“赵刚,你腿伤了,留在这里接应。我去把苏瑶抢回来。”

“你疯了?!”赵刚一把抓住他,“沈敬之身边至少有三四十号人,还有周炳坤的保安团!你一个人去,就是送死!”

“那就死。”陈生掰开他的手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但不能让苏瑶死。”

赵刚还要再劝,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。

两人猛地抬头,只见山道上,秦晚带着游击队员如同猛虎出闸,扑向押送林晚卿的刘铁山等人。子弹在夜空中划出刺目的光痕,手榴弹的爆炸声震得山石簌簌滚落。

“是秦晚!”赵刚又惊又喜。

陈生却眉头紧锁——秦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动手?这不像她的作风!

果然,枪声很快引来了更多的敌人。从青龙洞方向涌出大批黑衣汉子,为首的正是一身长衫的沈敬之。他身边,苏瑶被两名汉子架着,嘴被布条堵住,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死盯着战局。

“秦晚!你果然来了!”沈敬之朗声大笑,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“我等你很久了!”

秦晚一枪撂倒一名黑衣汉子,双枪在手中翻飞,枪声如爆豆:“沈敬之,放了苏瑶和林晚卿,我留你全尸!”

“就凭你?”沈敬之嗤笑,抬手一挥,“给我拿下!要活的!”

黑衣汉子们如潮水般涌上,秦晚带着游击队员边打边退,很快被逼到一处山坳里,三面环山,退路被堵死。

陈生看得心急如焚,正要冲下去,赵刚却突然按住他:“等等!你看那边!”

陈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山坳另一侧的密林里,突然闪出数十道身影——灰布军装,绑腿布鞋,背着汉阳造,动作矫健,战术娴熟,一出现就朝沈敬之的人马侧翼猛攻!

是八路军!是他们的援兵!

“是老周!”赵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“是冀东军分区独立团的老周!他们来了!”

陈生心头一热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认得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身影——周卫国,冀东军分区独立团团长,他的老上级,也是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老大哥!

“弟兄们!跟我冲!救出秦队长!”周卫国粗犷的吼声响彻山谷。

战局瞬间逆转。沈敬之的人马被八路军打了个措手不及,阵脚大乱。沈敬之脸色铁青,一把抓住苏瑶的胳膊,厉声道:“撤!往北撤!”

“想跑?没那么容易!”秦晚娇叱一声,双枪连发,逼得沈敬之身边的护卫连连后退。

混乱中,谁也没注意到,被刘铁山押着的林晚卿突然动了。她手腕一翻,那枚铜哨滑入口中,吹出一声尖锐的哨响!

哨音响起的刹那,押着她的两名汉子突然惨叫一声,捂着眼睛倒地打滚——他们的眼睛被林晚卿袖中射出的毒针刺瞎了!

林晚卿趁机挣脱,扑向不远处的苏瑶,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条,拉着她就往八路军的方向跑!

“拦住她们!”沈敬之暴怒,抬手就是一枪。

子弹擦着苏瑶的肩膀飞过,带出一道血痕。苏瑶痛呼一声,脚下踉跄,林晚卿死死拽住她,将她护在身后,另一只手从旗袍暗袋里摸出一枚手雷,咬掉拉环,狠狠掷向追来的黑衣汉子!

“趴下!”

轰——!

手雷炸开,火光冲天。沈敬之被气浪掀翻在地,金丝眼镜摔得粉碎。他狼狈地爬起来,看着越跑越远的苏瑶和林晚卿,又看了看被八路军压着打的部下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突然抬手,朝着苏瑶的后心开了一枪!

“苏瑶——!”

陈生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山谷。

子弹撕裂空气,呼啸而去。
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,将苏瑶和林晚卿狠狠扑倒在地!

子弹射入那人的后背,溅起一蓬血花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
苏瑶被那人护在身下,温热的血滴在她脸上,她呆呆地抬头,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——

是松本雪穗。

这个日本女子,这个曾经的特高课特务,这个为了救弟弟被迫卷入这场生死博弈的可怜人,在最后一刻,用身体为她们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。

“松本……小姐……”苏瑶的声音在颤抖。

松本雪穗看着她,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,用生涩的中文,一字一句地说:“告、告诉……我弟弟……姐姐……不是……汉奸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她的手无力垂下,眼睛缓缓闭上,嘴角那抹笑,却永远凝固在了脸上。

“雪穗——!!!”

一声凄厉的嘶吼从远处传来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日军军服的年轻男子发疯似的冲进战场,手中军刀狂挥,砍倒两名拦路的黑衣汉子,扑到松本雪穗身边,将她抱进怀里,失声痛哭。

是松本拓。岩井诚扣押的人质,松本雪穗拼死也要救的弟弟。

原来他早就被岩井诚放了,一直悄悄跟在姐姐后面,却不敢现身,直到这一刻,亲眼看着姐姐死在眼前。

“姐姐……姐姐……”松本拓抱着姐姐逐渐冰冷的身体,哭得像个孩子。这个十八岁的少年,从小失去父母,与姐姐相依为命,被岩井诚培养成杀人的工具,却在最后一刻,眼睁睁看着姐姐为救中国人而死。

沈敬之看着这一幕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知道,今天这场局,他已经输了。八路军来了援兵,苏瑶没抓到,松本雪穗死了,还多了个发了疯的松本拓。

“撤!”他当机立断,带着残部朝北侧密林仓皇逃窜。

秦晚和周卫国正要追,陈生却从断崖上一跃而下,嘶吼道:“别追了!救人!快救人!”

他冲到苏瑶身边,将她从松本雪穗身下抱出来,上下检查:“伤到哪里了?疼不疼?”

苏瑶呆呆地看着松本雪穗的尸体,又看看抱着姐姐痛哭的松本拓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大颗大颗往下掉:“陈生哥……松本小姐她……她是为了救我……”

陈生将她紧紧抱进怀里,声音哽咽: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”

林晚卿从地上爬起来,后背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淋漓,她却浑然不觉,只走到松本拓身边,蹲下身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
松本拓猛地抬头,眼睛血红,军刀指向林晚卿:“滚开!你们这些支那人!都是你们害死了我姐姐!”

林晚卿没躲,只静静看着他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你姐姐不是我们害死的,是岩井诚,是沈敬之,是这场该死的战争。她是为了赎罪,也是为了救你。你若是还有一点血性,就该拿起刀,去找真正的仇人,而不是在这里对着我们这些同样失去亲人的人发疯。”

松本拓浑身剧震,军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抱着姐姐的尸体,嚎啕大哭,哭声中是无尽的悔恨与绝望。

周卫国走过来,看了看松本雪穗的尸体,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松本拓,叹了口气,对陈生道:“陈生,此地不宜久留。周炳坤的保安团马上就到,我们必须立刻撤离。”

陈生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看了一眼苏瑶肩上的伤,只是皮肉伤,不碍事。又看向林晚卿后背的伤口,深可见骨,必须立刻处理。

“秦晚,你带人处理弟兄们的遗体,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就地掩埋,做好记号。赵刚,你腿伤了,我背你。周团长,麻烦你派两个人,帮忙抬一下林小姐和松本小姐的遗体。”

“松本小姐的遗体……”周卫国皱眉,“她是日本人,带回根据地,恐怕会引起非议。”

“她救了苏瑶,救了林晚卿,救了我们的同志。”陈生看着松本雪穗安详的睡颜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她是我们的恩人,不是敌人。带回根据地,以抗日志士的规格,厚葬。”

周卫国深深看了陈生一眼,重重点头:“好,听你的。”

众人迅速行动起来。秦晚带人打扫战场,周卫国指挥八路军战士抬伤员、搬遗体。陈生将苏瑶交给一名女战士照顾,自己则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松本雪穗的遗体抱起。

松本拓突然抓住他的手臂,眼睛红肿,声音嘶哑:“我……我跟你们走。”

陈生看着他:“你想清楚了?跟我们走,你就是叛徒,日军不会放过你,特高课不会放过你,甚至你的同胞也会唾弃你。”

“我没有同胞了。”松本拓惨然一笑,眼泪又掉了下来,“我只有姐姐,现在姐姐也没了。我要报仇,为姐姐报仇,也为那些被岩井诚和沈敬之害死的人报仇。求你们……收下我。”

陈生与周卫国对视一眼,周卫国微微颔首。

“好。”陈生拍了拍松本拓的肩膀,“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们的同志,是我们的兄弟。”

松本拓用力点头,抹了把脸,站起身,从地上捡起那把军刀,双手捧着,递到陈生面前:“这个,交给你们。我用不上了。”

陈生接过军刀,入手沉重,刀柄上还刻着松本家的家纹。他将刀递给周卫国:“周团长,这把刀,将来或许有用。”

周卫国接过,仔细看了看,收进怀中。

远处传来保安团的吆喝声和脚步声,周炳坤的人马快到了。

“撤!”周卫国一声令下,众人迅速隐入密林,朝着根据地的方向撤离。

陈生背着赵刚,回头看了一眼青龙山。硝烟还未散尽,火光在夜色中明灭,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。

苏瑶走在他身边,紧紧握着他的手,掌心冰凉,还在微微发抖。

“陈生哥。”她突然小声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我们会赢的,对吗?”

陈生握紧她的手,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,用力点头:“会。一定会。”

夜色渐深,山林重归寂静。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,呜呜咽咽,像是在为逝者低泣。

而在他们身后,青龙山的阴影里,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

那人穿着灰布军装,脸上带着一道淡淡的伤疤,正是本该“牺牲”在青龙洞内的——周明远。

他手里捏着一枚小巧的铜哨,那是林晚卿“遗落”在现场的。哨身上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顾”字,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
周明远盯着那枚铜哨看了许久,最终将它收入怀中,转身,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。

他不知道,这枚铜哨,将会在不久的将来,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
而远在南京的顾清明,此刻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沉沉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棋局已开,棋子已落。
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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