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假死(1/2)
烛火在案前轻轻摇曳,映得书房四壁如鬼影游动。
曹操指节发白,手中玉简断裂成两截,碎片落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一响,仿佛敲碎了这深夜最后一丝宁静。
“好啊……真是好得很!”他低语,声音却如寒刃出鞘,一字一顿,“孤为汉室鞠躬尽瘁,平黄巾、诛董卓、迎天子、定许都,换来的却是这般回报?那刘协,竟敢……结党谋逆!”
密报赫然写着:汉献帝以祭祀为名,暗召伏完、杨彪等旧臣密会南宫,私授印信,联结外臣欲行“清君侧”之举;更有甚者,已遣使联络江东孙权、荆州刘备,图谋内外呼应,废黜权臣,还政于帝。
曹操双眼微眯,眸中怒焰翻腾,却又被强行压下。
他缓缓起身,披风无风自动,背对窗棂,身影拉长如刀刻石碑。
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,而是被至亲之人背后捅刀的孤家寡人。
屋外夜风穿廊,吹得檐铃轻响,似有无数耳目潜伏四周。
就在此时,一道轻缓脚步由远及近,未通禀便推门而入。
来人身材清瘦,羽衣纶巾,眉目含笑,正是军师祭酒郭嘉。
“主公。”他拱手,语气平静得如同春水无波,“可是京中出了变故?”
曹操没有回头,只将密报送至案上:“你看看吧。”
郭嘉接过,略一扫视,唇角竟微微扬起,似早有所料。
他合上纸卷,轻轻搁回原处,淡淡道:“原来如此。陛下终于按捺不住了。”
“你还笑?”曹操猛地转身,目光如电,“我曹孟德一生纵横天下,南征北战,为的就是稳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!可如今,连一个困于深宫的傀儡,也敢在我背后布网张罗?”
郭嘉却不慌不乱,反问道:“主公以为,此刻最该杀的是谁?”
“自然是那伏完老贼,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朝臣!”曹操咬牙切齿。
郭嘉摇头,轻笑一声:“错。最该除的,不是人,是‘势’。”
曹操一怔。
郭嘉缓步上前,指尖轻点密报:“陛下之所以敢动,是因为他认为——您已不再不可撼动。前线战事不利,吕步复起,高顺夺长安,马腾败退,西凉震动;而您久居许昌,威势虽盛,却已有疲态之相。在他眼中,这是千载难逢的翻身之机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冷光:“所以,我们要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曹操眯眼。
郭嘉嘴角微扬,低声道:“假死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“假死?”曹操沉声重复。
“正是。”郭嘉点头,语气从容不迫,“传令前线,接连败退,放出风声——曹操重伤不治,性命垂危。再由心腹将领秘奏朝廷,称丞相已于军中溘然长逝。消息一旦入宫,陛下必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郭嘉目光幽深,仿佛已窥见未来的腥风血雨,“他会召人、议事、调兵、写诏。他会以为自己终于挣脱锁链,重掌乾坤。他会把所有隐藏的力量,一股脑地亮出来——而那时,便是我们收网之时。”
曹操沉默良久,盯着郭嘉,忽然笑了。
笑声由低转高,最终化作一阵狂意凛冽的大笑。
“妙!当真妙极!奉孝之谋,直透人心肺腑!既然他们想看我死……那我就死给他们看!”
他猛然挥手,震落案上茶盏,瓷片四溅。
“传令夏侯渊、曹仁:即刻放弃阵地,佯作战败,散布我身负重伤、命不久矣之讯!另派死士潜入许昌,散布哀音,制造悲恸之势!同时,密令许褚率虎卫营暗中控制南北宫门,荀彧封锁城门、稽查往来文书,一切异动,尽数上报!”
“唯有一条——”曹操声音陡然阴冷,“不准走漏半点风声,违令者,斩!”
郭嘉轻颔首,笑意更深:“主公放心。这一局,不是他们在动,是我们牵着他们的手,在往深渊里走。”
三日后,许昌城。
晨雾未散,街巷寂寥。
忽有驿骑飞驰入城,披麻戴孝,直奔尚书台。
百姓惊问何事,答曰:“丞相薨于军中!大军溃退,遗体尚在归途!”
消息如惊雷炸开。
午后,皇宫钟鼓齐鸣,却非朝会之音,而是丧仪之律。
宫人奔走相告,内侍哭号遍地。
汉献帝连夜召集群臣,宣布辍朝五日,举国服丧。
可就在这满城缟素之中,某些角落却悄然燃起了异样的火光。
某处偏殿,伏完握着手诏的手微微颤抖,眼中竟有泪光闪动——但那不是悲伤,而是压抑多年的愤懑与希冀交织而成的狂喜。
而在宫墙之外,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静静停驻于槐树之下。
车内,一名密探低声汇报:“大人,一切如计而行。前线败讯不断,曹军撤至颍川,民间传言丞相已断气七日,尸身靠冰镇才得以运返。”
车帘微掀,露出郭嘉清俊面容。
他望着皇宫方向,眸色幽邃,轻叹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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