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寒夜篝火，迷踪魅影（2/2）

没有火柴，只有龙老爹贴身藏着的、最后半截用油脂和特殊药材浸泡过的火绒，以及一块火石。这需要技巧和耐心。

“嚓……嚓……”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溅起，落在火绒上。一次，两次……终于，一点微小的、橘红色的火苗颤巍巍地在火绒上燃起。龙老爹极其小心地将这点火苗移到准备好的、堆成中空的干苔藓团中心。

火苗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苔藓，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，逐渐变大，点燃了中心最细的枯枝。一缕极其淡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轻烟升起，大部分被上方岩石吸收，少部分弥散在凹洞深处，很快被寒冷的空气稀释。

陈默立刻将砸扁的水壶架在几块小石头上，倒入苏宛之刚用竹筒打来的、冰凉的溪水。火很小，只能勉强将壶底烧热。但这一点点热量，在此刻已是弥足珍贵。

龙老爹则快速将挑拣好的草药，薄荷叶、金银花嫩叶、一小段柴胡根，用石头在另一块平整的石面上捣烂，变成一摊深绿色的、散发着苦涩清香的糊状物。

水终于有了些许温意，不再刺骨。龙老爹将药糊小心地放入水中，用一根干净的小树枝慢慢搅动。水温不足以沸腾，但足以将药性慢慢析出。很快，一股混合着薄荷清凉和草药苦涩的淡淡气息，在凹洞内弥漫开来，冲淡了血腥和霉味。

药汁呈淡褐色。龙老爹待其稍凉，便用小竹勺（之前留下的）一点点喂给昏迷中的林皓。或许是清凉药汁的刺激，或许是生命本能的渴望，林皓竟然在无意识中有了轻微的吞咽动作，将大半药汁咽了下去。

接着，龙老爹又用剩下的药汁和温水，给老姜擦洗了脸上和手臂的伤口，清凉的感觉似乎让昏迷中的老姜眉头舒展了一些。

做完这一切，那堆小小的、珍贵的火，燃料也即将耗尽。陈默小心地将其掩埋熄灭，确保没有一丝火星和烟气残留。

凹洞再次陷入黑暗和寒冷，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药香，和伤员们似乎稍缓和的呼吸声（也许是心理作用），给了众人一丝微弱的慰藉和坚持下去的力量。

然而，就在众人精神稍懈，准备轮流休息片刻时，洞外峡谷上游的方向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、绝非自然的声音！

那是金属敲击岩石的“叮当”声，伴随着隐约的、用日语发出的短促呼喝和应答声！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被放大了，似乎距离他们藏身的凹洞，并不算太远！而且，正顺着峡谷，向下游，也就是他们所在的方向，缓缓推进！

“影傀”的搜索队！他们果然没有放弃，甚至可能因为老姜之前的骚扰和同伴的伤亡，加大了搜索力度和范围！

陈默的心瞬间沉到谷底。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和希望，被这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。他迅速示意所有人噤声，握紧了那支只剩两发子弹的手枪，贴近洞口缝隙，向外窥视。

远处，几道摇晃的、明显是手电或防风马灯的光柱，正在峡谷上游的乱石和溪流间晃动、扫射，如同几只搜寻猎物的、冷酷的眼睛。光柱移动的速度不快，但极其仔细，不时照亮岩壁、灌木丛，甚至探向溪流对岸。

他们是在进行拉网式搜索！照这个速度，用不了多久，就会搜到这个凹洞附近！

退无可退，藏身之处即将暴露。而他们，两个重伤员，几乎丧失战斗力，弹尽粮绝。

陈默的目光，缓缓转向凹洞深处，那条被他们之前简单探查过、却因黑暗和未知而未曾深入的岩壁裂缝。那裂缝黑黢黢的，不知通向何方，也许是另一个绝境，也许是……一线飘渺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。

身后的金属敲击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，光柱已经能隐约照到凹洞前方不远处的溪滩。

没有时间权衡了。

陈默回头，看向黑暗中同伴们模糊而紧张的脸庞，用极低却斩钉截铁的声音道：

“进裂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