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机关算尽，血雾归途（2/2）

“快进去！”陈默朝着缝隙开了最后一枪，打倒了最近的一个敌人，子弹也告罄。他将手枪砸向另一个冲来的黑影，趁对方躲闪之际，和老姜一起，连滚带爬地钻过了那个低矮的缝隙。

缝隙后面，是一条更加狭窄、向下倾斜的天然岩缝，漆黑一片，不知通向何处。但此刻，这就是生路！

苏宛之和龙老爹已经搀扶着林皓先行向下。陈默和老姜挤进来后，立刻用尽力气，将旁边几块之前扒松的石头往回推，试图堵住缝隙，延缓追兵。

“轰！”一声闷响，外面似乎有“影傀”朝门洞投掷了手榴弹，气浪和碎石从缝隙中冲入，打得几人灰头土脸，但缝隙并未被完全炸开，反而有些坍塌，堵得更严实了些。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挖掘声。

暂时安全了，但只是暂时的。必须尽快远离这里！

“往下走！快！”陈默喘息着，摸出身上最后半截火折子，吹亮。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仅容一人通行的、湿滑陡峭的岩缝。。

没有选择，五人（林皓几乎半昏迷，由苏宛之和龙老爹架着）沿着这未知的岩缝，艰难地向下挪动。身后，挖掘和叫骂声逐渐模糊、远去，最终被岩缝本身的曲折和深度的寂静所吞噬。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、衣物摩擦岩石的声响，以及脚下偶尔踩落碎石的滚动声，在绝对黑暗中回荡。

火折子很快燃尽，彻底陷入黑暗。他们只能用手触摸着冰冷湿滑的岩壁，用脚试探着落脚点，一点点向下挪移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十几分钟，却仿佛几个时辰般漫长，前方的空气流动明显加快，水声也清晰起来。

终于，脚下踩到了相对平整的地面。陈默摸索着，发现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较大的地下空间边缘。空气潮湿清凉，带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味。远处，隐约有极其微弱的、非自然的光晕，像是……出口？

“那边……好像有光？”苏宛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希望。

“小心，可能是另一个有磷光苔藓的地方，或者……”龙老爹喘息着，警惕未消。

陈默示意大家稍作休息，处理伤口。老姜肩头中了一刀，深可见骨，鲜血还在渗出。陈默自己的旧伤新伤叠加，也疼得厉害。苏宛之帮他们用最后的干净布条紧急包扎。龙老爹则拿出怀里保存的、从石室带出的那点陈年伤膏，虽然不知药效还剩几分，还是小心地给他们敷上一些。

林皓情况最糟，胸口伤势在颠簸和紧张下似乎加重了，呼吸微弱，时而昏迷时而清醒。猴子……陈默和老姜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痛。将昏迷重伤的猴子独自留在那毒雾已停但仍有蜈蚣和追兵的石室，生还希望极其渺茫。但当时的情况，别无选择。

短暂的沉默，沉重的愧疚和悲伤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“我们必须继续走。”陈默的声音嘶哑却坚定，“猴子……如果他还活着，我们只有先出去，才有机会想办法。如果……那我们就更不能让他白牺牲。林皓需要救治，情报必须送出去。”

众人默默点头，将悲伤和疲惫强行压下。

循着那点微光，他们互相搀扶着，向前摸索。脚下是松软的沙土和光滑的鹅卵石，水声越来越响。转过一道岩壁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精神一振！

前方是一个更大的地下洞窟，洞顶有裂缝，天光（虽然依旧昏暗，似乎是清晨或黄昏）如同利剑般从裂缝中投射下来，照亮了下方一潭清澈的地下湖水！湖水不深，可见底，正沿着一条狭窄的河道，流向洞窟另一侧一个黑漆漆的、但明显有风吹出的洞口！

那洞口，就是出路！而且从方向和大致高度判断，很可能已经绕到了鹰愁涧的某一侧谷底，远离了废墟和老寨子所在的区域！

“是出口！”苏宛之几乎要哭出来。

众人精神大振，互相搀扶着，踏入冰凉的湖水中，涉水向那个透着风与光的洞口走去。疲惫欲死的身体仿佛又注入了一丝力气。

然而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洞口，甚至能感受到外面山林气息的时候，陈默眼角的余光，突然瞥见洞窟边缘一处被天光照亮的石台上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
他停下脚步，眯眼望去。

那是一小堆被遗弃的装备：一个瘪了的军用水壶（日军制式），几个空罐头盒，还有一个损坏的、带有望远镜筒的金属支架（似乎是某种观测或测绘仪器的一部分）。而在这些杂物旁边，散落着几张被水汽浸湿、颜色发暗的纸片，上面有模糊的字迹和……一个清晰的、黑色的鹰隼标记！

“影傀”的标志！而且从物品的新旧程度看，遗弃的时间不会太久，最多几天！
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个看似希望的出口外，很可能并非安全之地，而是“影傀”另一个活动区域或临时营地附近！

他立刻抬手，示意众人止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外面可能有敌人。小心。”

刚刚升起的希望，瞬间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。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，千辛万苦找到的出路，前方等待着的，或许并非自由，而是另一张罗网。

天光从洞口透入，照亮了他们疲惫、警惕而又决绝的脸庞。洞外，山林的气息夹杂着未知的危险，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