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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铁砧与铁锤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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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靠步兵行军,至少需要四十分钟;如果是坦克,有些狭窄街道根本过不去。”

“但豹式底盘的防护能力有限,”林指出关键问题,转身面对迈尔,大衣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同色的野战服,“它毕竟不是坦克,装甲只能抵挡轻武器和破片。”

“如果遭遇反坦克枪或者野战炮,很容易被击毁。”

“确实如此,”迈尔承认,手又无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武装带,“过去一周损失的装甲突击车中,有三辆是被自由军团的20毫米机关炮或反坦克枪击毁的。”

“但科特斯改进了战术:装甲突击车不再单独冲锋,而是与步兵紧密协同。”

“车辆提供机动和火力支援,步兵负责清除反坦克威胁。”

“同时,我们给部分车辆加装了额外的装甲板——虽然增加了重量,降低了速度,但提高了生存能力。”

林点点头。

这就是他想要的:不是完美无缺的武器,而是符合实际需求的解决方案。”

“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,标准化、多功能的装甲平台比单一的重型坦克更适合当前战局。

“古德里安那边呢?”

林问,走回地图前,田野灰绿色大衣在煤油灯的光晕中投下长长的影子,“二代虎式的88毫米主炮表现如何?”

“令人震惊,”迈尔的语气中带着职业军人的赞赏,“在利希滕贝格的战斗中,一辆二代虎式在八百米距离上,一炮击穿了自由军团两栋建筑之间的街垒——那街垒用沙袋、铁轨和混凝土块构筑,厚度超过两米。”

“88毫米穿甲弹像穿透纸板一样穿过去,爆炸摧毁了后面的机枪阵地。”

他走到地图旁,指着利希滕贝格的位置:“更关键的是威慑效应。”

“自由军团的士兵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坦克炮,有些人在听到炮声后就溃逃了。”

“古德里安报告,二代虎式的主炮不仅用于反工事,还用于精确摧毁敌方指挥所——昨天他们通过观测镜发现一栋建筑三楼有大量无线电天线,判断是指挥所,一炮过去,整层楼被炸塌,事后证实摧毁了罗斯巴赫旅的一个参谋部。”

“但二代虎式在城市战中暴露出什么问题?”

林问得很直接,他知道任何武器都有弱点。

“首先是尺寸和重量,”迈尔回到装备表前,“二代虎式重达三十四吨,比一代重了六吨。”

“很多小桥梁无法承受,狭窄街道转弯困难——车长九米,在一些街角需要倒车多次才能转过弯。”

“其次是油耗——每百公里消耗近四百升汽油,对后勤压力巨大。”

“最后是视野——坦克乘员在密闭车体内,视野受限,容易被步兵靠近用炸药包或燃烧瓶攻击。”

他顿了顿,手指轻敲表格:“但古德里安也提出了改进建议:为部分坦克加装侧裙板,防御粘性反坦克炸弹;训练专门的步兵分队伴随坦克行动,清除反坦克威胁;在关键地段集中使用坦克,形成‘钢铁走廊’,而不是分散在各个战线。”

林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移动:“告诉古德里安,他的建议有道理。”

“但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巩固阵地,不是继续突击。”

“让他的坦克部队转入休整,但要做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。”

“特别是88毫米主炮的弹药储备——那种特种穿甲弹产量有限,要省着用。”

他转身面对迈尔,田野灰绿色大衣在转身时微微扬起又落下:“我们要改变战术。”

“不再追求大规模装甲突击,而是采用小规模、多方向的渗透和袭扰。”

“装甲掷弹兵部队以连、排为单位,在坦克部队的火力支援下,逐街逐屋争夺。”

“同时,工兵部队要加紧工作,在控制区构筑防线,准备应对敌人的反扑。”

迈尔快速记录着这些命令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
他能看出这个策略的智慧:

用最小的代价,逐步挤压敌人的生存空间,最终迫使敌人要么投降,要么在绝望中发动自杀式反攻。

“还有一个问题,”迈尔放下笔,田野灰绿色制服的袖口处露出了磨损的皮革表带,“伤亡。”

“过去一周,我们已经损失了近一千人,伤员超过三千。”

“虽然我们控制区的医院在全力救治,但药品短缺,医护人员不足。”

“而且士气……连续作战,士兵们很疲惫。”

“有些新兵看到战友倒下,产生了动摇。”

林沉默了片刻。

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文件柜前,打开抽屉,取出一份名单。

那是阵亡者名单,按部队和日期排列,已经写满了十几页纸。

每个名字后面,有年龄、籍贯、入伍时间。

他翻阅名单时,田野灰绿色大衣的袖口在纸张上轻轻摩擦。

“我知道,”林轻声说,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每一个数字后面,都是一个人。”

“一个儿子,一个丈夫,一个父亲。”

“但迈尔同志,我们正在打的这场战争,就是为了让未来不再有这种牺牲。”

他把名单放回抽屉,关抽屉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:“告诉各部队政治委员,加强思想政治工作。”

“让士兵们明白他们为什么而战:这不是为了某个领袖,而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德国——一个没有饥饿、没有压迫、没有战争的德国。”

“同时,通知蔡特金同志,组织妇女和文艺组织到前线慰问,改善伙食,让伤员得到最好的照顾。”

迈尔点点头。

他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宣传口号,但在残酷的战争中,信仰和意义有时候比面包和子弹更重要。

他注意到林在说这些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左臂上的“苏维埃”袖章——那似乎是林在思考或情绪波动时的小动作。

“我这就去传达命令。”

迈尔准备离开,田野灰绿色制服在转身时发出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“等等,”林叫住他,大衣下摆随着转身动作摆动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我们的情报显示,吕特维茨很可能会尝试突围。”

“如果他们从政府区向北突围,试图与北郊的自由军团残部会合,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
“在第一装甲旅和第一装甲掷弹兵师之间,留出一个口子。”

迈尔愣住了:“留出口子?让他们突围?”

“不是真正的口子,”林解释,走到地图前,田野灰绿色大衣在煤油灯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调,“是假象。”

“我们要让敌人相信,我们的包围圈有薄弱点,诱使他们从我们预设的方向突围。”

“然后,在那个方向部署重兵,打一场歼灭战。”

他指着地图上政府区北侧的一片区域,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圆圈:“这里,莫阿比特监狱周边。”

“街道相对宽阔,适合装甲部队展开。”

“而且这里距离北郊最近,是合理的突围方向。”

“我们要让这里看起来防御薄弱,实际上部署古德里安的坦克部队和科特斯的装甲掷弹兵部队,加上至少两个步兵团,以及我们的特战部队。”

迈尔看着地图,脑海中迅速推演这个计划的可能性。

诱敌深入,然后围歼——这是经典的战术,但需要精准的执行。

他注意到林在说这些时,语气平静得可怕,就像在讨论一场棋盘游戏而不是数万人的生死。

“吕特维茨是经验丰富的老将,他可能看出这是个陷阱。”

迈尔提醒道,手再次碰了碰腰间的武装带。

“所以我们不能做得太明显,”林说,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,“要自然地露出破绽。”

“比如,在其他方向加强进攻,让敌人压力增大;比如,制造后勤困难的假象;比如,让被俘的军官‘意外’逃脱,带回错误情报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终于抬起头看向迈尔,田野灰绿色大衣的领口处,喉结因为吞咽动作而微微移动:“而且,吕特维茨现在面临巨大的压力。”

“卡普每天都在催促他打破包围,自由军团的指挥官们互相指责,士兵们士气低落。”

“人在绝望中,往往会抓住任何看起来像机会的东西,即使那可能是个陷阱。”

迈尔不得不承认,林对人性的把握很准确。

在战争中,心理因素往往比军事因素更重要。

他看着林身上那套设计精良的田野灰绿色将官制服,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:

这套制服没有任何军衔标志,只有简单的领章和袖章——这是刻意为之,象征着红军与旧军队的根本区别。

“我会制定详细的计划,”迈尔说,敬了个礼,田野灰绿色制服的肘部在敬礼时显露出磨损的痕迹,“但如果敌人不从这边突围呢?”

“那我们就继续围困,”林平静地说,走回窗前,田野灰绿色大衣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既孤独又坚定,“时间在我们这边。”

“每过一天,敌人的粮食就少一天,弹药就少一发,士气就低一分。”

“而我们的力量在增强——各地的工人武装正在加入我们,开姆尼茨的工厂在加紧生产,人民对我们的支持也在增多。”

他走到窗前,最后一次透过缝隙看向外面的战场。

硝烟还在升腾,但枪声似乎稀疏了一些——也许是因为双方都在调整部署,准备下一阶段的战斗。

偶尔有一队红军士兵跑过街道,田野灰绿色的制服在废墟中快速移动,像一群穿梭在混凝土丛林中的灰狼。

“记住,迈尔同志,”林背对着他说,声音透过大衣的布料传来,显得有些沉闷,“我们不仅要赢得战争,还要为战后建设保存力量。”

“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很宝贵,每一件装备都很珍贵。”

“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——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策略。”

迈尔敬礼,田野灰绿色制服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:“明白,林同志。”

他转身离开办公室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田野灰绿色制服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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