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钢铁洪流中的新名词(1/2)
一九二〇年三月十七日,柏林东郊,利希滕贝格工业区。
曾经繁忙的工厂区此刻变成了战场。
红砖厂房的外墙上布满了弹孔,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凝视着街道。
铁轨被炸断,扭曲的钢轨像垂死的蛇一样蜷曲。
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燃烧的橡胶和某种更甜腻的、令人不安的气味——那是尸体的气味。
赫尔曼·埃尔哈特趴在一栋三层厂房的屋顶上,手中的蔡司望远镜因为连续使用而镜片沾满污渍。
他已经在这个位置观察了二十分钟,试图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两天前,他在勃兰登堡门遭遇伏击,损失了近四分之一的海军旅。
他逃了出来,重整部队,然后接到了吕特维茨将军的新命令:
占领利希滕贝格区的火车站和工厂,确保通往柏林市中心的补给线。
这听起来是个合理的任务。
利希滕贝格是工人区,但根据情报,这里的抵抗应该很弱——一些赤卫队,一些工人纠察队,最多有一些土制武器。
埃尔哈特带着八百人,四挺重机枪,两门步兵炮,还有两辆装甲车——不是坦克,是轮式装甲车,装备机枪和20毫米机关炮。他认为足够了。
但现在,他知道错了。
望远镜里,他的部队正在街道上缓慢推进。
不,不是推进,是被压制。
他们被钉在街道中央,依托废墟和倒下的电车残骸进行还击。
而对面的火力……太猛了。
不是零星的步枪射击,而是密集的、有节奏的自动武器火力。
他能听到MP18冲锋枪特有的那种“嗒嗒嗒”的短促连发,听到轻机枪持续不断的咆哮,甚至还听到了某种更沉重的、像是大口径机枪的声音。
“指挥官!”
一个传令兵爬上屋顶,气喘吁吁,“第三连报告,他们无法突破火车站前的街垒!”
“对方有机枪阵地,至少三挺,还有……还有狙击手和精确射手,已经打死了我们五个军官!”
埃尔哈特没有放下望远镜:“炮兵呢?让炮兵轰击那个街垒。”
“炮兵阵地遭到袭击!”
传令兵的声音带着恐惧,“就在十分钟前,一伙人从下水道里钻出来,用炸药炸毁了一门炮,杀死了所有炮手!”
“另一门炮正在转移,但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因为就在这时,新的声音加入了战场。
那是发动机的轰鸣——不是汽车发动机,而是更沉重、更有力的轰鸣,像是多台发动机同时工作。
声音来自街道东侧,一个被炸塌的工厂大门后面。
埃尔哈特转动望远镜。起初他只看到扬起的灰尘,然后,一个钢铁怪物从灰尘中驶出。
那不是坦克。
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坦克。它比坦克矮,车身更低更扁平,有一个小型的旋转炮塔,但炮塔上不是火炮,而是一挺重机枪——从口径看,可能是13毫米的。车体前部还有一个机枪射击孔。
最奇怪的是它的行走装置:
不是履带,而是轮子,但轮子很大,有八个,而且前后轮之间还有某种……履带?
“那是什么鬼东西?”
埃尔哈特喃喃道。
装甲怪物继续前进,它的速度很快——至少每小时四十公里,远超任何坦克。
它冲上街道,车体前部的机枪开始扫射,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自由军团的阵地。
几个士兵试图用步枪还击,但子弹打在倾斜的装甲板上,只是溅起火星。
“装甲车!我们的装甲车在哪里?”
埃尔哈特吼道。
他的两辆装甲车部署在街道另一侧,现在接到命令,开始向那个怪物移动。第一辆装甲车绕过一堆废墟,20毫米机关炮瞄准,开火。
炮弹击中了怪物的侧面。但令人震惊的是,炮弹没有穿透!它撞在装甲板上,爆炸,但怪物只是晃了一下,继续前进。
炮塔转动,重机枪瞄准装甲车,开火。
13毫米子弹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穿透了装甲车的薄装甲。
驾驶舱玻璃碎裂,里面的乘员瞬间变成肉泥。
装甲车失控,撞进一栋建筑,起火燃烧。
第二辆装甲车见状,试图倒车撤退。但怪物已经注意到了它。
车体前部的机枪开火,子弹打在装甲车的轮胎上,打爆了前轮。
装甲车歪斜着停下,乘员跳出车外逃跑,但被怪物的机枪扫倒在地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
埃尔哈特最好的两辆装甲车,就这样被摧毁了。
而怪物还在前进。
它冲到了自由军团的阵地前,机枪持续扫射,压制了所有火力。
然后,从它后面,从灰尘中,涌出了步兵。
这些步兵的装束很特别:
他们穿着和装甲怪物一样颜色的田野灰绿色制服,但戴着独特的钢盔——不是德军的煤斗盔,而是一种更圆润、有护耳和护颈的设计。
每个人都装备精良:冲锋枪、手榴弹袋、防毒面具罐……
而且他们不是散乱地冲锋,而是以小队为单位,紧紧跟在那辆装甲怪物后面,像是……像是步兵跟着坦克前进。
埃尔哈特看到,当装甲怪物用机枪压制一个火力点时,步兵小队就会迅速靠近,投掷手榴弹,然后用冲锋枪清理战壕。
当遇到坚固建筑时,装甲怪物会停下车体前部对准建筑,然后——埃尔哈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车体侧面的一个小门打开,两个士兵跳出来,扛着一个短粗的管子,对准建筑窗户。
火焰喷射器。
一条火龙喷出,钻入窗户。
几秒钟后,建筑里传来惨叫声,然后火焰从所有窗户涌出。
里面的自由军团士兵要么被烧死,要么跳楼逃生,然后在半空中被机枪击毙。
这是屠杀。
系统化的、高效的屠杀。
“指挥官!指挥官!”
一个通信兵连滚带爬地跑上屋顶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“截获的敌军通讯!他们……他们自称‘装甲掷弹兵’!”
埃尔哈特放下望远镜,盯着通信兵:“什么?”
“装甲掷弹兵,”通信兵重复,声音颤抖,“这是他们的部队名称。而且……而且不只一支部队。”
“根据通讯,在柏林北郊、西郊、南郊,都有类似的部队在战斗。”
“他们有统一的编号:第一装甲掷弹兵师,第二装甲掷弹兵师……”
“装甲掷弹兵是什么?”
埃尔哈特问,他从未听过这个名词,“是某种新兵种吗?”
通信兵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根据他们的战术……步兵和装甲车辆紧密协同,装甲车辆提供火力支援和突破,步兵负责清理和占领。”
“而且他们的装甲车……很特别,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型号。”
埃尔哈特重新举起望远镜。
战场上,那辆装甲怪物已经摧毁了第三个火力点,正在向他的指挥所方向推进。
跟随着它的步兵已经控制了半条街,自由军团的士兵要么死亡,要么投降,要么溃逃。
“撤退,”埃尔哈特终于说,“命令所有部队,向西撤退,与罗斯巴赫旅会合。”
“可是指挥官,吕特维茨将军的命令是坚守——”
“去他妈的命令!”
埃尔哈特咆哮,“你想死在这里吗?”
“看看
“他们有装甲车,有重武器,有训练!我们打不过!”
通信兵低下头:“是,指挥官。”
命令传达下去。
自由军团开始撤退——如果那能称为撤退的话。
实际上那是溃退。士兵们丢下武器,丢下伤员,丢下一切拖慢速度的东西,只为了跑得比同伴快一点。
埃尔哈特也在逃跑。
他从屋顶爬下,跳上停在后面的指挥车——一辆普通的民用轿车,车窗玻璃已经用木板加固。
司机猛踩油门,车子颠簸着驶过瓦砾堆,向西逃离。
透过车窗,埃尔哈特最后看了一眼战场。
那辆装甲怪物已经停了下来,炮塔舱盖打开,一个军官探出上半身,正在用望远镜观察。
距离太远,看不清脸,但埃尔哈特能感觉到那种冷静、那种专业、那种……优越感。
他不是在对抗一群愤怒的工人。
他是在与一支新的军队作战。
一支拥有新武器、新战术、新名词的军队。
装甲掷弹兵。
这个名词在埃尔哈特脑海中回荡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。
与此同时,在战场上。
那辆被自由军团称为“怪物”的装甲车,实际上是一辆Sd.Kfz.251半履带装甲运兵车的改进型——或者说,是林基于后世知识指导设计的“1920型装甲战斗指挥车”。
它采用了创新的半履带设计:前轮转向,后部履带驱动,兼顾了公路速度和越野能力。
装甲最厚处20毫米,足以抵挡小口径火炮和重机枪。
武器包括一挺车顶的13毫米重机枪和一挺车体前部的7.92毫米机枪。
车长,年轻的汉斯·克劳斯中尉,放下望远镜,通过车内通讯系统下令:“一连,巩固阵地。”
“二连,向西追击,但不要超出火力支援范围。”
“三连,清理战场,收集武器,处理伤员和俘虏。”
“收到。”
耳机里传来各连连长的回应。
克劳斯爬出炮塔,站在车顶上。
他今年二十三岁,战前是柏林工业大学机械系的学生,去年加入德共,接受了六个月的军事训练,然后被分配到新成立的装甲部队。
三个月前,他还不知道“装甲掷弹兵”这个词是什么意思;
现在,他直接指挥着三辆装甲车和六十名士兵。
“中尉!”
一个士兵跑过来,敬礼,“俘虏统计完毕:抓获四十二人,其中军官三人。”
“伤员……很多,至少一百,怎么处理?”
克劳斯看了看那些俘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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