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钢铁的审判(2/2)
几分钟后,一队红军士兵包围了他们。带队的是个年轻的中尉,不会超过二十五岁,穿着整洁的田野灰绿军服,臂章上是“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工农红军”的字样,他的德语带着萨克森口音。
“姓名,军衔,部队。”
“汉斯·冯·施特拉赫维茨,中校,自由军团铁师第三团团长。”
中尉点点头,示意士兵收缴他们的武器。
过程很粗暴,但不至于虐待。
施特拉赫维茨注意到,这些红军士兵的装备很好:
除了毛瑟步枪,几乎每人都有手枪,军官有冲锋枪,而且他们的子弹带都装得满满的——这在物资匮乏的德国很不寻常。
“带走。”
中尉下令。
施特拉赫维茨被押着向战场方向走去。沿途的景象让他心惊:
自由军团士兵的尸体随处可见,但红军的伤亡似乎很小。
而且,他看到了红军的后勤车队——不是马车,是卡车,至少二十辆,正在运送弹药和伤员。
这根本不是“赤卫队”,这是一支完整的、现代化的军队。
他被带到一辆坦克旁。
坦克的舱盖打开,一个军官爬了出来。那人三十多岁,穿着黑色装甲兵制服,戴着皮质坦克帽,脸上有些油污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古德里安,”那人自我介绍,“工农红军第一装甲旅旅长。”
施特拉赫维茨愣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他听说过——前德军总参谋部军官,装甲战理论家,据说失踪了。
原来他在这里,在为共产党打仗。
“你们……怎么会有坦克?”
施特拉赫维茨忍不住问。
古德里安笑了,那是一种骄傲的、近乎傲慢的笑:“我们制造的,在开姆尼茨。”
“这是第二代‘红色虎式’,改进型88毫米主炮,正面装甲50毫米,时速三十五公里,比你们在战争中使用过的任何坦克都要好。”
他拍了拍坦克的装甲板:“而且,我们不止有这些。”
“在柏林北郊,在波茨坦,在奥拉宁堡,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。”
“你们的自由军团以为在镇压暴动,实际上在走进屠宰场。”
施特拉赫维茨感到一阵寒意。
三天前,当政变开始时,他们以为胜利在望。
艾伯特政府逃跑了,国防军大多数部队保持中立,只有一些“工人暴徒”在抵抗。但现在……
“你们早就计划好了,”他喃喃道,“政变……是你们设下的陷阱。”
“聪明,”古德里安说,“但晚了。”
“现在,整个德国都在收听我们的广播,都在看我们的传单。”
“德意志苏维埃共和国已经宣布成立,我们即将解放一个又一个城市。”
“而你们,你们是旧时代的残渣,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。”
他转向中尉:“把他和其他军官分开关押。”
“普通士兵,愿意加入我们的可以接受,顽固不化的……按命令处理。”
“什么命令?”
施特拉赫维茨问,尽管他猜到答案。
古德里安看着他,眼神冰冷:“所有自由军团指挥官,所有参与政变的军官,所有犯下战争罪行的刽子手……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
施特拉赫维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们不能这样!我是战俘,按照国际法——”
“国际法?”
古德里安打断他,“当你们在柏林街头枪杀工人时,想过国际法吗?”
“当你们洗劫犹太人商店时,想过国际法吗?”
“当你们密谋推翻合法政府时,想过国际法吗?”
他凑近一步,声音压低,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锋利:“你们以为自己是谁?是拯救德国的英雄?”
“不,你们是毒瘤,是德国肌体上的溃疡。”
“而我们的任务,就是切除毒瘤,用火,用钢,用血。”
施特拉赫维茨还想说什么,但士兵把他拖走了。
他被押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营地,那里已经关押了上百名俘虏。
他看到了其他团的军官,看到了熟悉的面孔——每个人都面色惨白,眼中充满恐惧。
傍晚,审判开始了。
不是军事法庭,不是正规审判。
就是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摆一张桌子,坐三个人:
一个红军军官,一个政治委员,一个士兵代表。
俘虏被一个个带上来,问几个问题:
姓名,部队,是否参与过对平民的暴行,是否愿意谴责政变。
回答“愿意”的普通士兵,被带到一边,登记,然后编入“转化营”——他们将接受政治教育,然后可能被编入红军。
回答“不愿意”或者保持沉默的,被带到另一边。
军官的待遇不同。
无论回答什么,只要是尉官以上军衔,全部被判定有罪。
罪名很简单:
“参与非法军事政变,危害共和国安全。”
判决更简单:
死刑。立即执行。
施特拉赫维茨是第十七个被带上去的。
他报出姓名和军衔时,看到记录员的手抖了一下——中校,这是到目前为止军衔最高的俘虏。
“你是否愿意谴责卡普—吕特维茨政变,并宣誓效忠德意志苏维埃共和国?”
政治委员问。
施特拉赫维茨沉默了。
他憎恨共产党,憎恨苏维埃,憎恨这一切。
但他也不想死。
“我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嘶哑。
“不用回答了,”红军军官突然说,“根据情报,你的部队在上个月参与了柏林莫阿比特区的镇压行动,造成十二名平民死亡。”
“而你,施特拉赫维茨先生,亲自下令了向示威人群开枪。”
施特拉赫维茨愣住了。
他们怎么知道?
军官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张偷拍照,模糊但能辨认:
他站在一辆卡车上,正在指挥士兵。
“证据确凿,”军官说,“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
没有辩护,没有上诉,没有缓刑。
两个士兵上前,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等等!我可以提供情报!我知道吕特维茨的计划!我知道——”
枪响了。
不是执行枪决,而是从营地外传来的枪声——密集的枪声,还夹杂着爆炸声。
帐篷里的人都愣住了。
红军军官抓起临时电话:“怎么回事?”
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声音:“敌军反扑!至少一个团,有炮兵支援!他们突破了北面防线!”
军官放下电话,脸色铁青:“把所有俘虏押到地下室!警卫连,准备战斗!”
混乱中,施特拉赫维茨被推搡着和其他俘虏一起,押向一栋农舍的地下室。
在地下室的黑暗中,他听到了外面的战斗。
枪声、炮声、呐喊声、惨叫声。
自由军团的援军来了。
也许他能活下去。
但就在这时,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。
一个红军士兵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冲锋枪。
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,但声音很年轻:
“所有军官,出来。”
施特拉赫维茨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们要在援军到来之前,解决俘虏。
他被推出地下室。
外面天色已暗,但火光映红了天空。
战斗在几百米外进行,子弹不时从头顶飞过。
十二名军官被排成一排。
对面,十二名红军士兵举起了步枪。
“以德意志苏维埃共和国的名义,”一个声音说,“判处你们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
施特拉赫维茨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童年时在庄园里骑马,战争时在战壕里挨冻,政变前在万湖畔别墅里的密谋……
枪声响起。
他感到胸口被重击,向后倒下。
世界在旋转,声音在远去。
最后看到的,是燃烧的天空,和一群乌鸦飞过的黑影。
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,他听到了远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——不是自由军团的坦克,是红军的坦克。
那些红色的钢铁怪物,正在碾碎旧德国的一切。
然后,黑暗降临。
而在战场另一端,古德里安站在指挥坦克的炮塔上,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。
自由军团的援军确实来了——罗斯巴赫旅的两个营,试图解救被围的部队。
但他们撞上了红军预设的防线,损失惨重。
“第二装甲连,从侧翼迂回,”古德里安通过无线电下令,“切断他们的退路,步兵三团,准备反冲锋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,嘴角露出微笑。
这场战斗已经赢了。
不,不仅仅是这场战斗。
整个柏林战役,整个政变,整个德国的命运……
都将由钢铁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