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红色的宣言（2/2）
“有些军官憎恨《凡尔赛条约》，但也憎恨卡普这样的政客。”
“有些士兵来自工人家庭，他们不会向自己的兄弟开枪。”
“而且，我们有的不仅是五万赤卫队，还有整个工人阶级的支持——那是成百上千万人。”
他走到古德里安面前：“古德里安同志，你的装甲部队怎么样？”
古德里安立刻站起来，像在军队里一样挺直腰板：“从匈牙利撤回的装甲连有三辆一代虎式坦克可以立即投入战斗，还有两辆需要维修。”
“开姆尼茨工厂正在全力生产，预计一周内可以再完成五辆二代虎式坦克。”
“我们还有原先生产好的十辆二代虎式坦克。”
“此外，我们训练了三百名坦克乘员和维修人员。”
“足够了，”林说，“在关键战役中，几辆坦克可以改变战局。”
“而且，我们还有一样东西是敌人没有的——”
他指向地图上那些红色的区域：“人民的支持。”
“在柏林，工人为我们提供情报，藏匿伤员，破坏敌人的补给线。”
“在鲁尔，矿工们用炸药自制武器。在汉堡，码头工人控制着港口，可以阻止协约国的物资进入。”
“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力量。”
房间里的人们开始交换眼神。
有人点头，有人沉思，有人眼中燃起火焰。
“表决吧，”约吉希斯说，“这是重大决定，需要中央委员会表决。”
卢森堡点点头，然后看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：“今天我们在这里的人，就是德共的最高决策层。”
“我提议，我们就此进行表决：是否发布宣言，宣布成立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，号召全国抵抗政变，并准备接管政权。”
沉默。
然后，汉斯·迈尔举起了手：“我同意。”
“作为军事指挥者，我清楚看到旧军队的腐朽和无能。”
“新德国需要新的保卫者，而我们正在成为这样的人。”
蔡特金举起了手：“我同意。”
“妇女和儿童在这场危机中受害最深，我们需要一个真正保护人民的政府。”
古德里安犹豫了一下，也举起了手：“我……同意。”
“德国需要改变，彻底的改变。我愿意为这个新德国而战。”
一个接一个，手臂举起。
那些年轻的赤卫队指挥官，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干部，那些在电报机前工作的人员——所有人都举起了手。
李卜克内西几乎是跳起来的，手举得最高：“当然同意！这是我们等待了两年的时刻！”
最后，约吉希斯也举起了手，尽管他的表情依然严肃：“我同意。”
“但我们必须制定详细的计划，包括外交应对、经济管理、军事部署……”
卢森堡的目光转向林：“林同志，请宣读宣言。”
林点点头，从格特鲁德手中接过文件。
那不是临时起草的，而是早就准备好的——他在几周前就让她开始准备各种可能情况下的宣言稿。这一份的标题是：《告德国人民书》。
林走到电台设备前——这里不仅连接着电报机，还有一套广播发射设备，可以通过加密线路转接到德共控制的柏林广播总台。
他戴上耳机，测试了麦克风，然后看向控制台前的技术人员。
“准备发送，”林说，“电报用最高优先级，所有频道，明码发送。”
“广播信号立即接通柏林总台，我要直接向全德宣读。”
“广播？”
技术人员惊讶地问，“那样整个德国都能听到您的声音……”
“就是要让整个德国听到，”卢森堡接过话头，“让卡普听到，让吕特维茨听到，让埃尔哈特听到，让柏林那些还在观望的国防军军官听到。”
“也让每个城市的工人听到，让每个村庄的农民听到，让全德国人民听到。”
林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麦克风开始宣读：
“致德国全体人民、各州政府、国防军全体官兵：”
他的声音通过广播设备传输出去，在开姆尼茨的地下指挥中心里回荡，同时通过加密线路瞬间传送到柏林广播总台，再从那里通过无线电波传向整个德国。
“一九二〇年三月十三日，一伙反动军官和极端民族主义政客发动了可耻的政变，企图用刺刀和子弹推翻合法选举产生的政府，扼杀德意志共和国脆弱的民主。”
在柏林，在被自由军团部分控制的广播总台里，德共地下工作者强行接管了设备。
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，通过天线塔传向柏林全城，传向勃兰登堡，传向萨克森，传向巴伐利亚……
“艾伯特总统及其政府成员未能履行保卫宪法的职责，已逃亡南方，事实上放弃了政权。”
在汉堡的码头，工人们聚集在还能工作的收音机前；在鲁尔的矿工宿舍里，人们挤在简陋的无线电设备周围；在德累斯顿的工厂车间，机器暂时停止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。
“在此国家危亡之际，德国共产党、独立社会民主党左翼、革命工会组织及一切进步力量宣布：我们将承担起拯救德国的历史责任！”
林的声音在广播中显得更加有力，更加庄严。
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听着这些即将改变德国历史的文字。
“我们宣布，由卡普、吕特维茨、埃尔哈特等人组成的所谓‘临时政府’为非法政变政权，不予承认。”
“我们宣布，因逃亡而失去履行职责能力的艾伯特政府不再代表德国人民。”
“我们宣布，在此非常时期，成立‘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临时革命委员会’，作为德国唯一合法政权机关，直至全国自由选举产生新政府。”
林停顿了一下，让操作员跟上速度，然后继续：
“我们号召：全体德国人民，尤其是无产阶级劳动人民，无论党派、宗教信仰，团结起来，抵抗反动政变！”
“我们号召：国防军全体官兵，拒绝服从政变者的非法命令，站到宪法和人民一边！”
“我们号召：各州政府、地方政府，不承认非法政权，与革命委员会合作恢复秩序！”
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德国：
“我们承诺：新德国将是一个民主的德国，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将成为国家的主人！”
“我们承诺：新德国将是一个社会主义的德国，土地归耕者，工厂归工人，一切权力归苏维埃！”
“我们承诺：新德国将是一个和平的德国，坚决履行《凡尔赛条约》以维护和平，但将通过外交途径争取公正修改！”
“我们警告一切企图干涉德国内政的外国势力：德国人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！”
“我们警告一切企图镇压人民抵抗的反动势力：刺刀无法征服觉醒的人民！”
林读完最后一段，看向卢森堡、李卜克内西、约吉希斯、蔡特金。
五人一起走向麦克风，林将麦克风调整到合适的高度，然后五人齐声：
“德意志的工人们、士兵们、农民们、知识分子们！”
五个声音合而为一，通过电波传遍全国：
“历史已将我们推到了十字路口。”
“一条路通向黑暗：军事独裁、内战、德国的彻底毁灭。”
“另一条路通向光明：人民政权、社会主义、德国的复兴。”
“选择吧，德国人民！”
“与我们一起，为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而战！”
“为民主！为社会主义！为德国的未来！”
“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临时革命委员会，一九二〇年三月十三日，于柏林广播总台向全德广播。”
广播结束的瞬间，房间里一片寂静，只有设备发出的轻微电流声。
技术人员抬起头，声音带着激动和敬畏：“发送完毕……电报全频道发送……广播信号覆盖全德主要城市……我们监测到至少有十七个地方台在转播……”
卢森堡点点头。
她转向房间里的众人，现在需要布置任务了。
“现在做什么？”
汉斯·迈尔问。
“现在，”卢森堡说，但她的目光看向林，“林同志，请你分析全局形势并提出战略部署，我们将根据你的分析来分配任务。”
林走到地图前，木棍指向柏林：“第一步，巩固我们在柏林的控制，消灭城内的自由军团残部。”
“第二步，向全国进军，支持各地的起义，镇压政变者的抵抗。”
“第三步，准备应对协约国的干预。”
他看向古德里安：“古德里安同志，你的装甲部队，二十四小时内必须能够投入战斗。”
“目标主要是柏林郊外的自由军团集结地，必要时支援城市内的战斗。”
他看向约吉希斯：“约吉希斯同志，请你负责外交和情报。”
“监控协约国的反应，同时争取国际支持——特别是苏俄的支持。”
他看向蔡特金：“蔡特金同志，请你负责动员妇女和青年。”
“我们需要医护人员、后勤人员、宣传人员。”
最后，他看向汉斯·迈尔：“迈尔同志，请你负责总参谋部的具体作战计划制定。”
“我们需要详细的方案，包括各部队的协同、后勤补给、伤员转运。”
卢森堡听完林的部署，点点头表示认可，然后补充道：“李卜克内西同志，请你负责政治宣传和群众动员。”
“我们要让每一个德国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为什么要支持我们。”
她看向格特鲁德：“格特鲁德同志，把宣言印刷一百万份，通过所有渠道散发。”
“要让每一个德国人都能看到、能读到。”
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下达，清晰、果断、不容置疑。
人们开始行动，房间里的气氛从凝重的决策时刻，转入紧张的备战状态。
林独自走到假窗前，看着那幅绘制的森林风景。
春天应该快到了，森林应该开始发芽了。
但德国的这个春天，将用鲜血浇灌。
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，不知道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能存在多久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这场斗争中死去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：有些路，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。
而他们，已经踏上了这条路。
窗外——真正的窗外，在开姆尼茨的地面上，清晨的阳光穿透三月的薄雾。
城市刚刚醒来，但今天将是不寻常的一天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，德国有了三个政府：
一个逃亡的共和国政府。
一个非法的政变政府。
和一个新生的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政府。
而刚才那个通过电波传遍全国的声音，那些话语，那五个人的齐声宣告——将成为这个新德国诞生的第一声啼哭。
历史，在这一刻翻开了新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