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红色的宣言(1/2)
“PS: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,加个书架,谢谢”
“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,麻烦压一下分,太高会被ban”
“千万别养书”
一九二〇年三月十三日,上午八时。
萨克森,开姆尼茨地下指挥中心。
电报机咔嗒作响的声音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,像是这个时代的脉搏——急促、杂乱、充满不确定。
墙壁上挂着的五台电报接收机同时工作,纸带源源不断地吐出,上面记录着从德国各地传来的碎片化信息:
“柏林威廉大街爆发激战……自由军团与不明武装交火……伤亡惨重……”
“汉堡港被封锁……码头工人占领吊机控制塔……”
“鲁尔区多座煤矿停工……工人纠察队控制矿井入口……”
“慕尼黑警察局宣布中立……巴伐利亚政府陷入瘫痪……”
林站在电报机前,一张张阅读着刚译出的电文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睛在快速扫过每一行字时,瞳孔会微微收缩——这是他在紧张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格特鲁德站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随时记录重要信息。
她今天穿着深蓝色工装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眼镜后的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,但目光依然锐利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罗莎·卢森堡和卡尔·李卜克内西并肩走了进来。
卢森堡穿着朴素的深灰色毛衣,外套搭在手臂上,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但眼中那种永不熄灭的火焰依然在燃烧。
李卜克内西则显得更加疲惫,鬓角的灰发又多了一些,但当他看到房间中央那幅巨大的德国地图时,眼中立刻恢复了那种战士般的光芒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
卢森堡直接问道,走向林和格特鲁德。
林将最新的一叠电文递给她:“比我们预想的要好。”
“埃尔哈特旅在勃兰登堡门附近遭遇伏击,损失至少两个连。”
“罗斯巴赫旅试图控制动物园火车站,被赤卫队第三团击退。”
李卜克内西走到地图前,手指快速划过柏林周围那些红色和黑色的图钉:“吕特维茨的国防军呢?”
“还在观望,”林说,“他们没有直接加入战斗,但也没有阻止自由军团。”
“根据情报,吕特维茨本人似乎在犹豫——他既想支持政变,又担心背上‘叛变’的罪名。”
“艾伯特政府呢?”
卢森堡问,目光没有离开电文。
“跑了,”林简短地说,“今天凌晨五点,艾伯特、诺斯克、鲍尔等人乘坐专列离开柏林,向南‘转移’。”
“他们对外宣称是‘视察南方驻军’,实际上是逃跑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逃跑前,他们发了一份电报给各州政府,要求‘保持冷静,等待进一步指示’。”
“但没有授权任何人组织抵抗,没有宣布戒严,没有调动军队——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他们在把德国拱手让给政变者。”
李卜克内西发出一声冷笑:“这些懦夫!一年前他们背叛了革命,现在又背叛了共和国!”
卢森堡放下电文,走到地图前。她的动作很慢,似乎每一步都在思考。
房间里的其他人陆续到来:
汉斯·迈尔刚从隔壁的总参谋部过来,手上还拿着一份电文;
约吉希斯面前摊开着一沓加密电报稿;
在鲁尔前线威廉·皮克和在汉堡前线恩斯特·台尔曼通过电报线路“参加”会议;
克拉拉·蔡特金在两名年轻女干部的陪同下进入房间;
古德里安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但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。
还有几个林不认识的年轻人——他们是各地赤卫队的指挥官,被紧急召来参加这次决定性的会议。
“人都到齐了,”卢森堡说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那么开始吧。”
她没有走到桌子首位,而是站在地图前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。
“同志们,情况已经明朗。”
“卡普、吕特维茨、埃尔哈特等人发动了政变,自由军团的部队正在柏林和其他城市试图夺取政权。”
“艾伯特政府逃跑,没有组织有效抵抗。”
“国防军大多数部队保持‘中立’——实际上是在观望,看哪一方会赢。”
她拿起林之前用的那根细长木棍,指向德国全境:“但政变者犯了一个致命错误:他们低估了我们。”
“他们以为我们就像是一群土鸡瓦狗,随便一打便会土崩瓦解。”
“但他们错了。”
“过去一年,我们建立了组织,训练了部队,制定了计划。”
“今天凌晨在柏林的伏击战,就是证明。”
汉斯·迈尔站起来:“柏林赤卫队的战报已经汇总。”
“截至上午七点,我们击毙或俘虏自由军团士兵约八百人,缴获步枪六百支、机枪三十五挺、迫击炮四门。”
“我方伤亡二百余人,其中阵亡六十三人。”
“目前,我们控制着柏林百分之三十的区域,主要是工人区和工业区。”
“其他城市呢?”
卢森堡问。
约吉希斯推了推眼镜:“汉堡,台尔曼同志报告,码头工人和造船工人已经控制港口和主要工厂区。”
“当地驻军一个团宣布‘不介入政治冲突’,实际上默许了我们的行动。”
“鲁尔,皮克同志报告,五十万矿工和钢铁工人开始总罢工,工人纠察队控制了所有煤矿和钢铁厂的大门。”
他翻了一页电报稿:“萨克森,我们完全控制开姆尼茨、德累斯顿、莱比铬等主要城市。”
“当地警察要么加入我们,要么被解除武装。”
房间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。
局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——不,是好得多。
政变没有像卡普想象的那样迅速成功,而是陷入了僵持。
而德共,不但没有被镇压,反而在多个城市取得了优势。
“但这只是开始,”卢森堡的声音压过了议论,“政变者还没有放弃。”
“埃尔哈特虽然损失惨重,但罗斯巴赫旅和铁师的主力还在。”
“吕特维茨指挥的国防军部队虽然现在观望,但如果他们决定支持政变,我们就会面临真正的困境。”
“而且,我们不能忘记协约国——法国、英国、美国,他们不会坐视德国爆发全面内战,一定会干预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:“所以,现在是关键时刻。”
“我们需要做一个决定:是继续作为‘反对政变的保卫者’,还是……向前一步。”
“向前一步?”
古德里安问,他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高层会议,声音里带着试探。
“宣布成立苏维埃政权,”卢森堡清晰地说,“通电全国,宣布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,号召所有反对政变、支持民主的人团结在我们周围。”
“同时,宣布艾伯特政府因为逃亡而失去合法性,卡普的‘临时政府’是非法政变政权。”
“我们,作为德国工人阶级和进步力量的代表,将承担起拯救德国的责任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个提议太大了,大到让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。
成立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?
这意味着与魏玛宪法的彻底决裂,意味着宣布自己是德国的合法政府,意味着向全世界宣告:
德国革命进入了新阶段。
“这会引发全面内战,”约吉希斯缓缓地说,“不仅仅是与自由军团,还可能引发与国防军的全面冲突。”
“而且,协约国可能会以此为借口,直接军事干预。”
“内战已经开始了,”李卜克内西几乎是跳了起来,声音充满激情,“从今天凌晨第一声枪响开始,德国就已经陷入内战!”
“问题不是要不要内战,而是我们要站在哪一边,为哪个德国而战!”
“我们要立即——”
“请冷静一下,李卜克内西同志。”
林举起右手,一个简单但不容置疑的手势,让李卜克内西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林没有看李卜克内西,而是走向那扇假窗——设计师巧妙安装的假窗,外面是绘制的森林风景,给这个地下空间带来一丝心理上的透气感。
他站在窗前,背对众人,田野灰绿色军大衣的下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当他开口时,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沉默中:
“过去两年,我们一直在妥协。”
房间里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的背影。
“1919年1月,我们成功抵抗了镇压,但是因为我们没有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广泛的群众基础,最终只能转入地下。”
林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后来我们转入地下,建立组织,参加议会,同时通过合法途径为组织争取时间。”
“但显然,议会只是空谈的场所,政府只是资本家的傀儡,而自由军团在街头杀人却不受惩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这些话在空气中沉淀。
然后转身,面对房间里的每一个人,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:
“现在,机会来了。”
“政变给了我们一个合法的理由——我们是‘保卫共和国’的力量。”
“但如果我们仅仅停留在‘保卫’,等政变被镇压后,艾伯特政府回来,一切又会回到原点。”
“他们会再次妥协,再次出卖工人利益,再次纵容自由军团。”
李卜克内西张了张嘴,但在林的目光注视下,最终保持了沉默——他看到了林眼中那种深思熟虑的决断,那不是一个冲动者的激情,而是一个战略家的冷静计算。
卢森堡这时接过话头:“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,”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不仅要打败政变者,还要建立新政权。”
她环视房间:“我们要发表宣言,告诉德国人民:旧制度已经失败。”
“艾伯特政府软弱无能,卡普政权反动残暴。”
“只有工人阶级和进步力量的联盟,才能带领德国走出危机,建立真正民主、社会主义的新德国。”
汉斯·迈尔站了起来。
这个前帝国军官,现在的革命军事指挥官,表情严肃:“军事上,我们有能力吗?”
“据我所知,国防军总兵力约十万人,自由军团约有八万。”
“我们只有五万多人,而且缺乏重武器。”
“数字不是一切,”林回到地图前,拿起那根细长木棍,“国防军不会全部反对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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